霍敬禹拧眉望着黑漆漆的酒吧,喉结滚动了下。
到底是常年养成的秩序感占据了上风,可他也没闲着,每抬出一名伤者,他都要凑上去看看长什么样。
天边泛起鱼肚白,大火终于熄灭。
最后一组消防员带着搜救犬返队复命。
受伤的人很多,庆幸的是无人丧命。
霍敬禹眼底泛着青色,盯着最后一个被抬出来的伤员。
始终悬着的心稍稍落地。看来江峤没来酒吧。
那为什么不接电话。
五点钟,霍敬禹驱车赶到公司。
一场地震将集团建筑内部弄得七零八落,好在当初集团在二次改建时有霍敬禹亲自监工,因此没人敢从中捞油水,用料十分扎实,整体损失不大。
他踏过遍地狼藉进了办公室,开了电脑调取出江峤的个人资料,记下家庭住址和他的紧急联系人电话,不等喘匀气,再次驱车离开。
……
突如其来的地震闹得人心惶惶,一直等到市政通知确定没有余震危险,在外面度过一夜的人群才疲惫地回了家。
江映秋也没闲着,翻箱倒柜找出所有值钱物件统一归纳在包里,想着万一地震再袭,也能拎起包包就跑,损失最小化。
这时门铃响了。
开门后,门外站着个陌生又有点眼熟的高大男人。
“是江映秋女士么。”男人语气彬彬有礼。
江映秋疑惑点头,男人便自报家门:
“我是江峤的上司,鄙姓霍。”
江映秋这才恍然大悟。觉得来人眼熟,也是因为当初江峤刚入职时她放心不下,跟着偷偷去看了两眼,在集团门口见过这位年轻有为的大领导。
江映秋忙脸上挂笑,热情将人迎进门。
霍敬禹询问起江峤的情况,江映秋也如实告知。
“峤峤送朋友去医院了,他手机掉了没办法实时联系,您在他屋里等一会儿吧,估计马上就回来了。”江映秋带着霍敬禹去了江峤的房间。
江映秋是个老实人,不懂得待人接物其中的条条框框,只记得江峤上学那会儿带同学回家玩都是直奔自己房间,喝喝可乐打打游戏。
霍敬禹也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坐在江峤床上,身体有些紧绷,礼貌的不去四处打量,却也忍不住好奇用余光扫两眼。
很快,江映秋端了可乐进来……
“我也不知道你们年轻人喜欢喝什么,峤峤平时在家最喜欢喝可乐加冰。”江映秋笑得有些不好意思。
霍敬禹礼貌道谢,接过可乐,本不想喝,碍于江映秋热情到炙烈的目光,便象征性地呡了一口。
江映秋的双手在围裙上擦了擦,四处打量一番,拉开江峤书桌的抽屉,拿出一只游戏机的盒子,笑道:
“我们家没什么好玩的,但我看峤峤平时会打打游戏,不然您先玩着等他回来?我去给你们煮早餐。”
“好……”霍敬禹接过游戏机盒子,“麻烦阿姨了。”
他本打算确定江峤没事后便尽早赶回本家看看父亲那边如何,可屁股一挨上江峤的床,忽然觉得起身变得艰难起来。
待江映秋一走,霍敬禹终是忍不住环伺了一圈。
和江秘书本人那种有条不紊的性格截然不同,他的房间很乱。床上、沙发上堆满了衣服,桌上还有吃了一半的薯片。
霍敬禹抬了抬脚,脚下是薯片碎渣。
他清了清嗓子,不着痕迹将脚放回去,压住薯片碎渣。
闲极无聊,霍敬禹打量起江映秋交给他的游戏机盒子。
他没由来地笑了下。倒是有些意外,江秘书平日在公司总是一副一板一眼的模样,令人一度怀疑他的兴趣爱好是喝茶种花。
霍敬禹打开了游戏机盒子。
霍敬禹合上了游戏机盒子。
霍敬禹对着地板陷入沉思。
霍敬禹再次打开了游戏机盒子。
盒子里不是方方正正的游戏机,而是形状各异、颜色发粉、材质柔软的……
小玩具。
霍敬禹开始细细端详小玩具的纹理。
*
江峤坐在车里,从秘书群里回复了今天暂时停工的通知。
下车,回家收拾点衣服,一会儿还得赶回医院。
开门进去,听到厨房传来烹炒的声音,疲惫地喊了声“妈我回来了”,扭头进了卧室。
卧室门打开的瞬间,空气有一瞬间的凝滞。
“你怎么在这。”江峤望着坐在他床上的霍敬禹,揉揉眼,以为自己产生了幻觉。
可下一秒,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过去,从霍敬禹手中夺过装小玩具的盒子,退避三舍:
“为什么随便翻我东西。”
霍敬禹嘴巴张了张,没等说话便被打断。
“还把我房间弄得这么乱。”江峤盯着满床满地的衣服,咬牙切齿。
霍敬禹看了眼堆成山的杂乱衣物:……?
江峤持续攻击:“你是老板就可以随意侵犯他人隐私么?”
霍敬禹皱起眉。他哪里受过这种委屈。
半晌,他起身往外走:“多余来这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