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道折返的霍敬禹随意瞥了眼手表,对其充耳不闻,看向已经石化的江峤:
“虽然这几天你在休假,但之前给你下过通知,今晚零点前我要拿到所有部门的电子企划反馈签名。”
江峤心中警铃大作,可仔细一回想……
有这事?
打工人的蜘蛛感应告诉他,绝不可以在外人面前驳了老板的面子。
哪怕确无此事。
江峤鞠了一躬:“对不起,我马上联系各部……”
话没说完,江峤被袁廷舟一把推进包间里,低低道:
“给我安分待着。”
接着,留下他一人,大门轰然闭合。
冷不丁落入漆黑中,江峤轻轻松了口气,不安的尴尬稍有缓解。
他不想去开灯,此刻全黑的环境能给人充足的安全感。
他像个夜幕下的雕塑,不动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江峤终于听到房门开合的声音。
“你干嘛去了。”江峤在黑暗中摸索着问。
他还是有点担心袁廷舟找他老板胡说八道,俩人看起来像是认识,毕竟一个圈子的人。
来人并未言语,精准抓住了江峤胡乱摸索的手。
清幽的香水味在密闭的空间中疯狂弥散。
江峤叹了口气:“本来被老板抓包弄得我有点没兴致了,不过这么想想,反正他早就知道我什么人,事后装乖意义不大。”
黑暗中,耳边传来一声低低的轻笑。
江峤脖子一痒,打了个激灵。
他最受不了男性发出的低笑声,那种居高临下的从容态度,愈发衬托的他像个淫.贱的小丑。
江峤摸索着爬上男人大腿,掐着男人的手指绕到背后,声音软绵绵的:
“开袋即食哦。”
温凉的大手绕着衣服后背的绑带游走,找到扣绳轻轻一拽,薄如蝉翼的衬衫瞬间如枝头新雪般徐徐落下。
男人高挺的鼻梁贴进两团白雪,薄唇轻刮着雪地里落下的两朵腊梅。
江峤咬着下唇,鼻子里发出轻软模糊的哼唧。
……
谦卑匍匐在床上的雪白皮肉,像刚剥了壳的荔枝。
两只大手死死掐着一截窄细腰身,手背的青筋如古老地图中蜿蜒的脉络。
承载了千万种情绪的叫声一声比一声清晰。
宣告主权式地泄流在漫漫长暗中不知第几次发生。
彻底烂了。
*
翌日。
江峤从云朵般柔软的被子中缓缓睁开眼,双颊泛着一抹滋润的红。
勤勤恳恳浇灌干涸地的老农民又不见了人,只留下纸条:
【吃了早餐再走】
旁边是精致丰盛的早茶。
江峤敲着酸胀的后腰简单洗漱过,像个悠闲阔太,翘着腿吃早茶。
顺便问候一下他的暖床工具人,一条短信发过去:
【昨晚辛苦了,你棒棒[大拇指]】
袁廷舟很快回了消息,字句简短、掷地有声:
【滚】
江峤:……?
提上裤子不认人?
等着,找个时间再给你扒了裤子,让你装。
……
江峤回家洗了个澡,换上西装,神清气爽去了公司。
那些人见了他跟见了救世主似的,一把鼻涕一把泪:
“江秘你可算回来了,你再不来,哥连死的心都有了!”
江峤挂上标准的职业假笑:
“您太夸张了,这几天工作很多么。”
“多……那倒不是事儿,就是让霍总把大家伙儿都当成泥人一样磋磨了一遍。”
江峤轻笑,眉眼弯弯:
“习惯就好。”
除了不痛不痒地安慰,江峤也没办法让员工们对这位好评率为零的老板有所改观,自作孽不可活。
整理好仪容,江峤抱着一沓文件站在总裁办门口,做了个深呼吸。
经过从家到公司这一路的自我消化,他也想通了,只要自己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况且他一没占用工作时间乱搞;二没杀人放火作奸犯科,天王老子来了也说不到他脸上。
敲门进去,和霍敬禹对上了视线。
江峤鬼使神差的目移——
“霍总,这是您要的部门企划反馈。”命令是昨晚下达的,工作是在车上完成的。
也该感谢霍敬禹在员工心中的零好评,否则他也不会这么容易收齐反馈。
霍敬禹眉眼微抬,从江峤细瘦的腰间一扫而过,淡淡道:
“放那吧。”
江峤刚要转身逃离这片窒息地——
“之前送你的手链,怎么不见戴。”霍敬禹像是随口那么一问。
江峤很诚实:“戴着工作不方便,平时也没场合戴,就送人了。”
霍敬禹:“你知道那条手链的价格么。”
江峤抿了抿唇,脑袋微低:“知道……对不起。”
“行了,忙你的。”霍敬禹翻着文件,纸张冷躁地刮过。
江峤点点头,转身离开。
人一走,霍敬禹翻文件的手顿住,而后烦躁地扔一边。
一抬眼,看见江峤遗落在这的工作机。
随后拿过想看看他最近的工作情况。
点亮屏幕后,本就凌厉的眉宇蹙得更深。
屏保照片上,一男一女亲密相依,笑得一副“天下属我俩第一好”的廉价模样。
男的是江峤,女的也见过,就前几天,江峤家楼下。
女的还跟故意的一样,抬手比耶,手腕上那条满钻网球手链,耀眼,也刺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