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轻轻推了推沈观澜的肩膀,低声道:“我没事……”
沈观澜身体缓缓直起,仍是不放心地看着林听。
林听仰着头,眸中闪着泪光:“我动不动就哭……你会不会觉得我情绪很不稳定?”
沈观澜摸了摸他的脑袋:“听听没有安全感,我有很大责任。”
“咚咚咚——”敲门声响起,声音不大。
沈观澜没应。
他抬手从台几上抽了张纸巾,捧着林听的脸,动作轻柔地擦拭眼角的泪痕。而后才开口回应,语气沉冷:“进。”
助理拿了份文件进来,让沈观澜签署,递过文件后定定站在原地,低着头。
沈观澜翻看文件,提了几个注意事项,助理认真倾听。抬头时偶尔瞥见坐在轮椅上的林听,会立马收回视线。
相比于助理的拘谨,林听反倒显得自然许多。
他双手松松搭在毛毯,目光淡淡落在那只陶土笔筒。
笔筒是手工做的,轮廓算不上规整,甚至能看出几分笨拙的手捏痕迹。
橘、粉、蓝三色肆意碰撞,晕出奇特的视觉效果。许是颜色过于明艳,在这个以冷色调主宰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突兀。
仔细看去,是一副落日海滨图。
蔚蓝衬着粉红,落日泼洒鎏金,浪花与花海在阳光下摇曳,勾勒着极致的浪漫。
一道背影独坐岸边,显得有些飘渺。
从笔触间不难看出,制作者有一定的绘画功底。
但……不多。
林听并不擅长绘画,但他在大学就读期间,也接触过不少艺术专业的学生。但凡通过艺考进入C9的学生,随便挑一个出来,基本功都远非这位白月光可比。
林听忽然想起系统里白月光的资料,暗暗轻嗤一声。
难怪,要去国外镀金。
沈观澜将签好的文件递给助理,助理接过后便离开了办公室。
林听将目光移到沈观澜身上,看着对方投来淡淡笑意,忽然生出几分玩味。
他佯装随意地扫过桌面,像忽然发现一样有趣的物件一般,伸手将它拿起:“观澜,这个笔筒挺有意思的,想不到你还喜欢这种五彩缤纷的小玩意儿。”
沈观澜笑容微微一僵,紧紧盯着他手里的陶土笔筒,眼神逐渐变得沉冷。
他抬起手臂,自然拿过林听手中的笔筒:“一个朋友送的,丢了难免觉得辜负别人的一番心意。”
林听认同地点点头,又继续道:“我看这个笔筒是手工的,亲手做礼物,你跟那位朋友关系一定很好吧?”
沈观澜看了一眼笔筒,很快又将视线收回:“只是一个旧友而已,现在没什么联系了。”
林听缓缓点头,明白了这段虐恋目前的阶段
——白月光狠心抛“夫”出国,两人感情破碎。
林听望着沈观澜眼底的落寞,甚至都有点同情他了。
不过最可怜的应该是自己。
哎~
顶着这样一副……身残志更残的躯体,日后还得费尽心思给你们两人牵线。
光想想就心酸。
思绪翻涌间,沈观澜已经将笔筒放回抽屉,等林听回过神来时,沈观澜伸手递来一杯刚煮好的茶:“听听不是说想看看公司么,喝完茶就出去逛逛?”
林听伸手接过,茶水温度正好,他却没喝。
他缓慢眨了眨眼,想起方才在一楼大厅遇到的几个员工,对方眼里赤裸裸八卦已经让他感觉尴尬,更别说沈观澜要直接推他到一堆人工作的地方晃悠。
“还是算了,今天已经占用了你许多工作时间,我就不继续打扰了,况且……”林听摁亮屏幕,看了眼时间,“我的午休生物钟到了,现在有些困,这里有地方休息吗?”
沈观澜点头,将林听推到办公室一侧,按下一旁按钮,一面“墙”忽然打开。
沈观澜推着林听走进,里面是一间独立的休息室。
室内光线较办公室更为柔和,靠墙放置一张定制乳胶大床,配套真丝床上用品,侧边有个干湿分离的卫浴。
林听打量着卧室的样貌,尽快熟悉环境。
“听听在这里睡会儿?”
林听没有认床的习惯,在哪里睡对他来说都一样,他点了点头:“好。”
沈观澜将轮椅固定,打开一旁的恒温衣柜,声音低沉:“听听睡觉是不是习惯穿睡衣?”
林听指尖猛地一颤!
他缓缓转头,望着沈观澜、旁边的衣柜。
他确实有换睡衣睡觉的习惯,但是……
这里的衣服是沈观澜穿过的吧?!
他本就不习惯穿别人穿过的衣服,更何况……沈观澜目前还是他名义上的男朋友。
沈观澜看着林听错愕的神情,低低笑了一声。
他俯身靠在林听耳旁:“怎么?”
“听听很介意穿我的衣服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