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哭得浑身发抖,泪水糊满脸颊,一遍遍地低声哀求:“爸爸,求求你……求求你放了它好不好……”
回忆尽数散去,窗外的雨依旧没有停歇。
沈昭临垂在身侧的手指轻轻蜷缩,“你知道吗?后来我趁着夜里,偷偷去挖过那个土坑。”
他扯了扯唇角,声音轻得发苦。
“挖出来的时候,它的身子已经发硬了,眼睛睁着,圆圆的,像两颗失去光泽的玻璃珠子。
“从那时候我忽然就懂了,一个注定救不活的东西,再怎么护着,到头来,也只能看着它在你眼皮子底下一点点凉透。与其留着它反复受罪,不如早早安置,至少…至少还能少点痛苦。”
方闻洲喉间发紧,低声唤他:“阿昭……”
沈昭临抬眼,目光落向窗外朦胧雨雾,轻声发问:“你说,我现在攥着的这些…是不是也和当年那只猫一样?看着还喘着气,其实从一开始,就早就没救了?”
方闻洲喉间干涩发紧,半晌才哑着声音发问:“那为什么不肯放手?”
“我舍不得。”
舍不得陆明琛,舍不得那点好不容易攥在手里的温度,舍不得自己空荡荡的人生里,唯一一点让他觉得还活着的念想。
“他到底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
方闻洲心口又闷又疼,牙根死死咬紧:“总而言之,你不是我小叔,陆明琛更不会是那只猫,我现在就去找他!”
脚步声急促响起,方闻洲大步走向房门,开门的动静短暂划破寂静,下一刻,厚重门板被狠狠合上,发出一声沉重的闷响。
偌大书房再度陷入沉寂,只剩窗外连绵不绝的雨声,一下下敲在玻璃上。
沈昭临独自坐在书房里,缓缓闭上眼,浑身克制不住的颤抖,像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攥住了神经末梢,一点一点往上爬,从指尖蔓延到小臂,再到肩胛,最后连脊背都开始不受控制地发颤。
“……嗯。”
沈昭临猛地睁开眼,瞳孔涣散了一瞬,又迅速聚焦。
桌子上的药瓶已经空了,他撑着桌沿,一点一点站起身,脚步虚浮地走向书架旁的暗格。手指颤抖着摸到那瓶药,拧开瓶盖,胡乱倒出药片,干咽下去。
药片划过喉咙,带着苦涩的味道。
他靠着书架缓缓滑坐到地上,把脸埋进膝盖里,指尖陷进皮肉里,强忍着不发出任何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