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纳闷了，他陆明琛到底有什么好？但凡你想找，咱什么样的人找不到？何必非要揪着他不放？”

“那祁野呢？他又有什么好？”

这话猝不及防砸下来，方闻洲身形怔了一下，接着嗤笑一声：“他？就是个没长大的小屁孩，什么也算不上。”

沈昭临神色平静，带着几分明知故问的刻意：“是吗？我听说，他最近过得，可不太好。”

方闻洲指尖几不可查地一颤，面上依旧装得那叫一个潇洒坦荡：“那也跟我没关系。大家你情我愿，各取所需，爽了就行！”

沈昭临沉默了会儿，嗓音裹着化不开的孤寂：“可我和你不一样。你可以什么都不要，可以挥挥手就走，但我不行。我只有他了，我也不能输。”

“他不是想利用我在江城站稳脚跟吗？没关系，我给。”

方闻洲彻底听不下去，猛地从椅子上站起身，椅子腿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你特么给个屁！”

他胸口剧烈起伏着，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嗓子眼，连声音都压不住地发颤。

“沈昭临，你他妈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那货摆明了就是在利用你！等他真的靠着你给的资源站稳脚跟，第一个踹开的就是你！这么浅显的道理，你还不明白吗？！”

沈昭临忽然低低笑出声，周身漫开一层难言的苍凉。

“明白？我怎么不明白。”他抬眼看向怒不可遏的方闻洲，漆黑瞳仁空洞得骇人。

“可我不能什么都没有，最起码……最起码得攥住一个吧，否则那样空荡荡的人生，太可悲了。”

方闻洲像是被人迎面砸了一拳，所有的话都堵在喉咙里，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他盯着沈昭临看了很久，久到连呼吸都变得滞涩。

沈昭临那双眼睛——空洞、死寂，却又亮得惊人。那是一种把什么都烧尽了之后剩下的执念，像灰烬里最后一星火星，摇摇欲坠，却死活不肯灭。

方闻洲胸口堵得发疼。

他想骂，想吼，想把沈昭临从这种自毁的泥潭里拽出来。

可他张了张嘴，语气突然就软了下来：“阿昭，你和我小叔不一样，你也……”

“哪里不一样？”

沈昭临出声打断方闻洲，声音平静得近乎残忍：“我身上流的就是他的血。他是疯子，我也是。闻洲，这是刻在骨头里的东西，与生俱来，谁也改变不了。”

话音落地。

书房彻底陷入死寂。

方闻洲僵在原地，看着沈昭临的样子，忽然觉得满心酸涩。

他恨那个男人。

恨他小叔把沈昭临变成了这副样子，他也恨陆明琛，可偏偏他动不了这个人，否则，他早就暗地找人把陆明琛处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