晃眼的街灯、嘈杂的车流骤然涌上来,陆明琛站在空旷的马路中央,迎面一辆轿车亮着刺眼大灯,失控般朝他猛冲过来。
凄厉的刹车声——
剧痛与失重同时砸下来,梦境彻底碎裂。
“呼——!”
陆明琛猛地从床上弹坐而起,大口喘着粗气,额间全是冷汗,后背衣衫湿透,黏腻冰凉地贴在身上,四肢仍残留着惊魂未定的战栗。
方才对峙的画面、猝不及防的撞击,依旧清晰地烙印在感官之中,真实得让人心悸。
他久久失神,眼底空洞发怔,分不清此刻是现实还是又一场幻境。
直到键盘敲击、游戏喧闹,周遭的一切才缓缓从模糊归为真切。
“卧槽梁子,快奶我!血条没了!”顾川头也不抬,手指在键盘上翻飞。
“马上,稳住!”
“有人摸过来了!”
“在哪,老子给他致命一击!”
陆明琛缓了缓神,勉强压下胸腔里翻涌的滞闷,掀被起身。刚朝卫生间走了两步,身后传来顾川的声音:“你睡的时候手机震了半天,喊你都没反应。”
陆明琛脚步顿住,淡淡应了一声,嗓音还带着初醒的沙哑:“谢谢。”
他折回桌边拿起手机,推门进了卫生间,反手带上门,拧开水龙头,掬起冷水狠狠拍在脸上。
镜中映出一张脸,湿发凌乱地贴在眉骨上,眉眼间有几分落魄狼狈,却掩不住优越的骨相。唯独那双眼底,沉得看不见底,全然没有同龄人该有的透亮。
他盯着镜中人看了很久,轻轻扯了扯唇角,溢出一声极轻的自嘲。
真他妈狗血。
冷水压下了几分梦里灼烧般的燥热,陆明琛抬手撑住冰凉的台沿,指节微微收紧,泛出青白。
既然上天要给一次重来的机会,为什么偏偏卡在这个不上不下的节点,不早不晚,刚好是他和沈昭临纠缠最深、进退两难的第三年。
他脑子里乱成一团,前路后路全都堵死,半点头绪没有。
在一起这三年,沈昭临给过他的卡、塞过的东西不计其数,他从来没客气过。钱收了,资源用了,能拿的好处半点儿没落下。他本就不是什么清高的人,当初靠近沈昭临,本就带着算计。
而沈昭临早已是沈氏集团说一不二的掌权者,手腕上随便一块表,便抵得上普通人挣扎好几年。
这差距像根刺,扎在他自尊心最软的地方。
这是他重生的第三天。连着两夜,上辈子的结局分毫未改,一遍遍在脑子里反复碾磨,像命运早已敲定的劫数,怎么逃都逃不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