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莱不慎被污染物伤到了手臂。
那污染物像团扭曲的黏肉,表面湿滑,灰黑粘液不断蠕动,利爪却从粘液下猛地探出,闪着锐利银光。
他一时不察,小臂被划开一道口子,鲜血瞬间浸透深色衣袖,沿着手腕一滴滴砸落在地。
伊莱皱起眉,精神力骤然外放,白色雾状体迅速朝那污染物席卷而去。几声利器划破空气的锐响,正蠕动着的生物抽动几下,不再动弹,彻底停止呼吸。
暂时安全了。伊莱松口气,下意识抬手看向通讯器。
小队内部的通讯框安安静静,没有半点异常。
玉宁现在跟贺凌然待在一起,大概很安全,说不定还很开心。
“嘶……”
伊莱握住伤口的力度加重。没有医用纱布,更多鲜红血液从指缝间渗出。
他右手掌几乎全是血,本人却像丝毫没感觉,缓慢地在危险区行走,精神力进攻的态势愈发凶猛。
斗篷将他那张脸脸裹得严实,看不清神情,只是平日眼底淡淡笑意被冷漠替代,独自作战时,他不用和任何人交谈,只管用哨兵的身体机能全身心投入战斗。
他身边盘踞一条又粗又凶猛的巨蟒,鳞片在灰暗中泛着冷光,尖锐蛇牙蓄满剧毒,毫不留情消灭出现的每个污染物。
各类奇形怪状的生物嘶哑倒地,灰色的,蓝色的液体黏糊糊流了满地,不是红色的血,却更有种令人反胃的质感。
探测器上的绿色光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
伊莱始终面无表情。因为精神力使用过度,眼眶发红,瞳孔颤抖,仿佛凶猛野兽饿极了的态势。
紧跟着,思绪也胡乱起来。
玉宁初来队伍时,他照顾得最多,他和玉宁的关系也最亲近。
可是玉宁只让贺凌然留下来了。
玉宁是想怎样,也像对他那样,让贺凌然摸他的手?
骚.货。
一碰上去就发情了,轻哼着撒娇让人去摸,玉宁知道自己有张漂亮的脸,也知道如何完美地利用。
只要轻轻抬起眼睛,眼睛珠子一转,就将人迷得五迷三道。
贺凌然那种只会用下半身思考的蠢货,想也不用想是把持不住的,又蛮又狠,指不定想着什么法子将玉宁吃个一干二净。
空无一人的休息处,哨兵强行压制柔弱的向导,玉宁抵抗不住,身子又那么敏感,一定会哭出来。
等他和原野赶回去,恐怕早就完事了。
不,也许还没结束。
玉宁那种需要人不断抚摸的情色体质,难不成贺凌然一个人就够了?
两腿张着,塞满别人的,再来求他,玉宁不要以为他会心软。
他发誓,他会干.死玉宁。
伊莱瞳孔颜色愈发地深,汗珠浸染眼前金色发丝。
嘶嘶气声从喉间溢出,像是愤怒,又像是别的什么可怖的情绪。
——叮咚。
清脆提示音响起。
手腕通讯器闪出红光,由于闪烁速度过快,灰暗中眼睛被刺得生疼。
紧急信号发出的位置在休息处。
伊莱瞳孔微缩,立即转身沿着标记跑回去。
挺拔身影立即消失于灰茫茫一片。
……
“凌然,你小心点!”
玉宁的手脚都被死死桎梏住,动弹不得,只能看着贺凌然满脸焦急朝他跑来。
这类污染物不是只会一味进攻的落后品种,深褐色触手显然觉醒了智力,几根粗壮的缠上他手腕和脚踝,力度极大,他完全挣脱不得。
而几根较为纤细的则更为灵活,连解开扣子这样精密的动作,也只尝试了几次便完全学会。触手尖尖点了点他的锁骨,摇晃了几下,仿佛在庆祝似的,随后便一股脑愉悦地往他衣服里头钻。
触手底部是冰凉的黏腻质感,所到之处仿佛有冷冻过后的羽毛飘过,凉凉的,却给他带来难以言喻的痒意。
这些触手没伤害他,却令他更为难受。
玉宁闭了闭眼,尽量忽略胸膛,小腿处微微蠕动的触感,冷静对贺凌然道,“你放心,我没受伤,只是……唔、”
他的话戛然而止。
作战服微妙拱起些许弧度,深色布料保密性不错,贺凌然什么也看不见,只能见着玉宁逐渐不对劲的神色。
青年脸颊飞上红晕,出了些薄汗,黑发飘到脸侧,连同唇瓣一起被玉宁用力咬住。
眼尾泛上水光,眼珠被洗透了,有种惊心动魄的美。
贺凌然咬紧牙关,不由分说操控精神力朝那些触手袭击去。
可触手比他想得更敏锐,几乎立即发动了反击。
相比对玉宁的温柔,触手对于贺凌然的到来似乎不满非常,几个分支吸收精神力的攻击,最中心那根直冲贺凌然脖颈袭去。
因为轻敌,因为过于关注玉宁的情况,贺凌然的脖颈当即被死死缠住。
触手毫不留情地收紧,呼吸被掠夺,哨兵整张脸迅速充血发红,发出痛苦的闷哼。
他盯着玉宁的方向,勉强发出声音,神情却异常扭曲,“我没事……”
【男主要死了?】
【男主要死了!】
【要是男主死了,整个小世界会立即崩溃的。】
系统在玉宁脑中大喊。
玉宁眉心微蹙,手指挪动,终于摸到口袋里的匕首。
手腕,脚踝的触手没有任何抵抗,轻易被他斩断,玉宁顾不得思考那么多,连忙跑去观察贺凌然的情况。
哨兵跪坐于地,脖子上的力度没松懈,触手缓慢绞紧,他眼神逐渐涣散,竟已是奄奄一息的模样。
玉宁上手去扒,没扒开触手,自己反而又被缠绕起来。
他坐在贺凌然跟前,衣衫凌乱,上衣下摆微微掀开,滑腻腻触感几乎遍布全身。
“凌然……”
玉宁声音柔软,使不上力,既担心又难受,难以抑制的微弱哭腔涌了上来。
贺凌然感觉脖子上紧绷力道松了些许,他缓慢睁开眼睛,对上玉宁水淋淋的眼睛。
因为过于缺氧,他思绪迟钝非常,只是本能地接受眼前的画面。
作战服被撕毁,雪白肌肤被弄脏了,透明粘液股股粘在上头。深色触手形状恶心,与那冷白对比鲜明,蠕动着,留下更为黏腻痕迹。
有吸盘,越来越殷红,贺凌然的眼睛也被怒气染得更红了。
可他完全挣脱不能,只能被迫垂着头,无力注视眼前一切。
像战败后的耷拉脑袋的野兽,如此无用。
“太好了,你还没事。”
玉宁松了口气,他垂下眉眼,浓密睫羽根部湿漉漉的,眸中却仍旧是令人心碎的温柔。
他想要伸手去看看贺凌然的情况,手指却立即被触手缠住,吸盘涌动着吸住他的指尖,吮吸什么的做派。手掌悬在贺凌然眼前,咫尺距离,却难再进一步。
这该死的触手是故意的。
贺凌然被激怒了,他不管不顾调用起全部精神力,浑身用力地紧绷起来。
眼眶深红,瞳孔却涣散,眼珠黑得过分,属于人类的神志仿佛正顷刻消失。
“不……”
玉宁紧紧抿住唇。
贺凌然这是想跟污染物同归于尽的架势。
他挣扎着制止贺凌然,却在这时发现缠住他的触手渐渐松开了。手上,腿上那些湿润质感撤去,触手仿佛依依不舍似的,缓慢从他指尖离开,落地后,迅速蜿蜒着远离二人。
地面留下弯曲痕迹,触手消失得很快,仿佛身后有什么极危险的事物。
玉宁收回视线,立即去扶贺凌然的胳膊,却摸到了满手液体。
定睛一看,贺凌然肩膀与手臂衔接处多了道伤口。伤口深可见骨,如果时间允许,那触手恨不能将贺凌然手臂活生生拧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