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小时前。
“你说什么?”玉宁抬起眼,琥珀色的眼眸在日光中讶异地发亮。
“我说……”缪尔凑近了一点,脸上是无端玩味的笑,“你让我上一次,我就放过他,怎么样?”
玉宁沉默地看着他,薄唇轻抿,晕出透明而潋滟的水色。
缪尔的视线落在那抹水色上,眼神幽暗,说的话也愈发得寸进尺起来,“你害羞了?你和那些哨兵不早就……”
他话没说完,玉宁就轻轻捏住了他的鼻子。
青年动作亲昵,眉心微蹙,有点无奈又有点不悦似的,“缪尔,你还没成年吧,这些话是从哪学来的?”
两人的距离一下离得很近。
清淡香气飘飘忽忽传过来,缪尔浑身肌肉都僵硬起来,方才那副嚣张风流的做派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你、你管那么多干嘛?”缪尔的分贝提高,“别把我当什么都不懂的小屁孩,你和那些哨兵是朋友,我才不信。”
污染区凶险,哨兵与向导的性命悬在同一条线上,生死相依,发生亲密关系再正常不过。哨兵数量又多,几人胡乱淫靡地搞在一起,缪尔耳朵都听出茧子。
何况,玉宁还是个这么特别的向导。
“你别想骗我,论坛上的帖子,我都看过了。”缪尔道。
“论坛?”玉宁轻微地歪了歪脑袋,神色些许恍惚。
上辈子他生活在科技不发达的世界,通讯器网络什么的,是他来到这个世界才慢慢学会的。至于更高级的功能,他就一概不知了。
“论坛”是什么他不太懂,只是觉得,缪尔还是个小孩子,不该张口闭口就是这些。
要是在以前,是需要他亲自“净化”的。
玉宁伸手去摸缪尔的脑袋。
眼下两人正在片林子里,少有人走动,侍从和原野被拦在了远处。
林子寂静非常,除了偶尔的鸟鸣,只有玉宁和缓的声音。
“好了,我知道这件事凌然也又错,”玉宁整理缪尔脸边的碎发,指尖轻触到缪尔的下巴,“不过,要不是你执意要违反规定去污染区,怎么会遇到那种事呢?”
缪尔紧抿着唇,没说话。
其实他的年纪在法律上早就成年,不过他成年后并未分化成哨兵。这一事实大概令母亲感到十分耻辱和丢脸,宁愿拖着日子宣告他仍未成年,也不愿意承认他就是个普通人。
缪尔不认为哨兵有什么了不起的,就算不是哨兵,他照样能剿灭污染物。
只不过……
最后是玉宁救了他,在玉宁眼里,他一定狼狈至极。
“那有怎样,你知道我舅舅是谁吗?”
缪尔垂下眼,神色冷冷的,可瞳孔微末颤抖着,已经是有些动摇的状态。
玉宁笑了笑,忽然俯下身,在缪尔脸颊上轻轻碰了一下。
缪尔定在原地,手定在半空,神色空茫了一瞬。
柔软嘴唇擦过他的脸,这接触很短暂,却让他感到股异常的馨香与暖意。
他的嗓子止不住发干,“你,你干什么?”
玉宁又捏了捏他的耳朵,把他当小孩似的逗弄,“缪尔,你耳朵熟了。”
话音刚落,不止耳朵,缪尔从脸红到了脖子根,整个人都熟了。
“我直到你不是乱无理取闹的人,”玉宁轻轻道,“如果你有其他的需要,随时来找我。”
“你想多了,我才不会有那种需要。”
缪尔咬着牙,着重强调了“需要”两个字,语调奇怪。
他想到了论坛里的那些内容。
当时他不小心点进去,打眼就看见张玉宁的背影照。画质模糊,依稀可见青年纤细身姿,盈盈一握的腰。
【已冲,不辜负。】
【楼上那点出息,也只配对着老婆意淫了。老婆躺我怀里哭的时候,我两小时没消下来。】
【呵呵,上次帮老婆吃的时候,老婆也哭了,不过是两个地方一起哭的,都来不及吃了。】
【老婆明明最爱脐橙,上次缠了我好久,唉。】
【……大白天的,怎么都做上梦了?】
【……】
缪尔的表情愈发古怪起来,像忽然想到了难以言说的什么。
玉宁奇怪地望向他,“好吧,如果你没什么需要的话就更好了。”
他轻笑着,临走前又摸了把缪尔的头顶。
缪尔的头发比贺凌然的软些,也更顺滑,像打理过毛发的大型犬。
手感不错。
缪尔站在原地,没反应过来玉宁到底把他当狗,还是当没断奶的小孩。
他手腕处的通讯器忽然亮了一瞬。
原来刚才挥手腕时,拍摄自动开启,留下了一张照片。
恰好定格在玉宁定格的瞬间。
玉宁微闭着眼,睫毛纤长,几乎触到他的颧骨。而他自己呢,像只熟透的大虾。
缪尔的表情越来越奇怪。
这可是他的初吻。
不对,亲脸算初吻吗?
啧,不管怎么样,玉宁都那么熟练。
他是第几个?
缪尔的手指悬在删除键,过了一会,他没按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