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此刻程川也不知哪来的勇气，无视了收敛起笑意的伊莱，一心一意等着玉宁的解释。

除了始终低头的那个男生，其余人都注视着中央位置的青年。

火光闪烁，青年的脸颊莹洁光滑，发丝镀上层发光的浅金边缘。

他在目光中站起身，手指轻点了下伊莱的肩膀，一触即分。

“因为，我和伊莱现在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

伊莱下意识跟随玉宁站起来。

他和青年并肩站在火堆边，疑惑艳羡的目光向他投来，向来习惯被注视的伊莱忽地产生一种奇怪的情绪。

他有点自豪，因为他是被玉宁挑选出来的。

两人并肩走向营后，背影逐渐被黑暗吞没。

轻微的咔嚓一声，画面被定格。

程川在两人看不见的地方急速按下快门，生怕错过一点，直到再也看不见一点玉宁的身影，他才放下通讯器。

最新款的通讯器，照片很清晰，黑色布料包裹的双腿边缘微微泛着亮，腿根一点绵柔的肉感。

程川干脆利落截掉图片上碍眼的哨兵，随后手指沿着那流畅的弧度轻轻滑动，依依不舍了好一会，才熟练地发送照片。

密密麻麻的对话框顷刻间跳了出来。

火光照耀中，程川的面容愈发扭曲，几乎可以说神情癫狂。

他旁边的哨兵默默往远处挪了一点。

也许因为程川太过于专注，他丝毫没察觉到遥遥过来的脚步声。

“程川，你没死？”

贺凌然站到程川面前，居高临下望着他，毫不留情地嗤笑一声：“真可惜。”

程川抬头看清贺凌然暗沉的脸色，嘴角下意识抽动一瞬，他动了动嘴唇，还是憋着一股气道：“用不着你可惜，毕竟是玉宁亲手把我救起来的。”

“亲手”两个字他咬得很重，贺凌然脸色变了，从微微恼怒再到说不出的奇怪，就连耳垂都开始发烫。

他扫视众人，随即又皱起眉，“玉宁呢？”

“怎么，他和队长去做重要的事，没带你？”程川语调嘲讽，似乎还有点终于压倒贺凌然的得意。

也就是这份自得，让他忘了关闭通讯器界面。

贺凌然垂下眼就看清了那闪动的文字，跳得很快，可他视力超群，又怎么会看不清里面讨论的内容。

神情瞬间沉了下去。

贺凌然望向手忙脚乱收起通讯器的程川，漆黑眸子一瞬不动，语气带着极其严肃的危险意味。

“发了什么？”

……

污染区的夜晚不同于中央区，天空中瞧不见光，微弱光点也寻不见，仿佛铺上最浓厚的黑墨，隔绝了人为的光，便是伸手不见五指。

沉默和黑暗中，伊莱先开口了：“几千米外发现了可疑信号，与72-3号污染物类似，危险性很高，为了保证安全，我们等原野汇合再一起回去。”

“原野？”

“我们队的队员。”

对玉宁需要进行疏导的最后一个哨兵，伊莱并没有过多介绍，只是接着往下说：“目前需要在这里多呆一天，所以，如果那个哨兵再向你提出无理的要求，直接拒绝就好。”

“或者……”即使在暗色中，伊莱的目光仍旧如有实质落在玉宁脸上，“你今晚和我睡，和我待在一起，那个哨兵不会有骚扰你的机会。”

“不过你放心，2号营帐有两张床。”

玉宁沉默了一会，才缓缓开口：“原来队长以为，我只是拿你当挡箭牌。”

伊莱愣住片刻，没来得及开口，指尖传来微凉的触感。

玉宁的手总是冰冷的，仿佛打上冷质白光，玻璃柜里的昂贵玉质品，需要握在手心轻柔反复地揉搓，才会覆上柔软的粉和暖意。

而现在，那纤细的手指轻轻勾出了伊莱的，轻轻摇晃，然后就是令人心尖都发痒的浅淡清香，酥麻痒意在伊莱心头四周乱窜，几乎不能理智思考。

“你明明很难受，为什么不说？”

……

伊莱垂下眼：“你看出来了？”

作为队长，作为哨兵，他剿灭污染物的作战更不能懈怠。

以前是用专门针对哨兵的抑制剂挺过去的，今日终于尝到那种每处神经末梢都在舒展的平静，可疏导到一半，被某个人打断了。

平日可以忍受的躁动无处宣泄，心跳过速一刻也稳定不下来。

那几个哨兵没发现他的异常，伊莱认为自己已经平稳了，除了有点累一切都好。

可仅仅只是被玉宁勾住手指，那些胸膛乱撞的情绪瞬间涌了上来，除了焦躁头疼，居然还有些许被理解的、不自觉叫人软化下来的奇怪情绪。

“其实我没什么事……”

“嘘，”玉宁压低声音，用气声缓缓道，“没关系，一会就好，你会好受点。”

伊莱的手被握住，玉宁的手指在他手背上轻滑，紧密相贴的触感。

两人都不自觉朝对方又走了一步，面对面的，几乎要碰到对方的肩膀。

火堆离这里不过十几米，传来的人声越来越大，两人的呼吸声却都放得越来越浅。

满目黑暗，有种奇怪的氛围在逐渐攀升。

伊莱不合时宜地想，

他和玉宁这样，好像悄悄躲着大家，在偷.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