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知道呢？

反正也不是什么非知道不可的事。

已经是半夜三更。

悦言很少这么晚睡过，几乎是洗完澡后，脑袋一挨枕头，倒头就睡。

林准陆在他后面洗的澡，等他浸着一身水汽出来，悦言早就裹成一只蚕蛹。只露出一张脸，放外面呼吸。

床铺的另一侧早已留出了位置，林准陆掀开被角，轻轻躺了上去。

窗帘并未拉紧，透过缝隙，能望见夜空中缀着的几颗星。

车里那句没能说出口的心愿，一路揣到了家里，而此刻又悄悄浮了上来

林准陆伸出小手，指尖悬在半空中，犹豫了许久，才极轻地碰了碰悦言露在外面的脸颊。

见他没有醒，他抿了抿唇，凑近些，声音压得极低：“言言……言言……”

悦言睡得昏沉，但不是完全没有意识。潜意识里听见熟悉的声音，眉头微微蹙了一下，却没有睁开眼睛，因为已经困极。

只能靠意念强撑。

侧过身单手抱住林准陆，迷迷糊糊道：“怎么了，小鹿？”

以为林准陆要和他说什么事。

“言言。”像是鼓足了勇气一般。

“嗯？”

“我能和你亲嘴吗？”

林准陆语不惊人死不休。

长久的寂静。

只剩空调声音作响。

环着林准陆的手臂骤然停在半空。

悦言怀疑自己睡糊涂了，出现了幻听。

不过震惊程度直接到顶，瞌睡也散了大半。他掀开沉重的眼皮，眼底还蒙着一层未褪的水雾。

“小鹿，你、你说什么？”

林准陆整个人凑得极近，鼻尖几乎挨着他的脸颊。一双澄澈干净的眼睛睁得圆圆的，满脸认真。

“言言，我们可以亲嘴吗？”

悦言喉咙不受控制地滚了一下。

他今年已经三年级，再过几个月马上荣升四年级，现在网络还发达，何况早之前贺倩就给他普及过性教育。

悦言当然知道亲嘴是什么意思，意味着什么。

这可不是普通小孩间能当做亲昵的一种游戏。

但林准陆不知道。他前几年的经历悦言听贺倩与他说过，没有好好被对待过，常识什么的估计也一知半解，就连学校都是去年正式办理入学手续的，好在是刚上一年级不用跟进度。

思绪纷杂。

悦言晃晃脑袋，不明所以，他在回忆为什么林准陆会有有这样的突发奇想。

其中必然是有导火线。

到底是什么？

悦言忽然想到前天婚礼。

新婚夫妇的婚房就在他们的隔壁，倘若要去，则必然是经过悦言他们客厅。

新娘新郎经一遭敬酒必然是有些醉意，由好友扶上楼休息，本来是静悄悄地大概在好好休息，也不知怎的忽然隔壁婚房就热闹起来。一群年轻人在那起哄“亲一个、亲一个！”

而悦言和江俊明也不愧是“志同道合”，立马去门口观察情况。他们可不是偷窥，房门大开着，那不就是任由他们看？

此时此刻悦言是真想抽自己一个大嘴巴子。

望向林准陆看他那真挚期待的眼神，心中悔恨无以复加。

干嘛硬要去凑那热闹。

误人子弟呐误人子弟！

林准陆见悦言不答，眼底瞬间漫上失落，长长的睫毛也耷拉下来，轻轻颤了颤，整个人都蔫了一点，“言言……不可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