悦言爷爷奶奶这边条件不比悦言家里,浴室狭小逼仄,花洒出水乱溅。
对林准陆很不友好,他的耳蜗外机没干燥稳妥的台面摆放,毕竟这东西是精密电子器件,最怕沾水受潮,一旦进水短路损坏,大过年根本找不到地方维修更换,太折腾人。
最重要的是,林准陆需要这东西听见外界声音。
贺倩与悦勇元有事要忙,林准陆的洗澡事宜已经由悦言全权负责。放水,试温度,开浴霸,一切准备就绪,再帮林准陆脱去外面厚重衣服只剩里衣,摘了耳蜗外机用干纸巾细细裹好,摆在浴室门口竹篓,与干燥衣服一起。
等林准陆进去之后,哼着小曲儿去翻找毛巾,等会给他的小鹿擦头发。
悦言刚离开没多久,洗头洗到一半的悦秋雯就踏着拖鞋走了过来。
隔着门,她听见里面洗澡的声音,以为是悦言在里面,重重敲门。
里面水声如常,没有任何变化的样子。悦秋雯门以为是悦言故意不理她,恼怒,却无可奈何,门锁着进不去。
她现在满头湿发,发梢不断滴落水珠。目光随意一扫,瞬间落在竹篓里那团被纸巾裹得看上去精致小巧的耳蜗外机上。
她从没见过这种东西,只觉得新奇古怪,看着不像玩具,也不像饰品,顿时来了兴致。
左右张望没人,心头那点被压制的不痛快又冒了出来,鬼使神差地伸出手。
水珠顺着她的指尖往下坠,堪堪就要落在纸巾表层。
还没来得及碰到,拿着浴巾快步折返的悦言刚好转过走廊拐角,一眼瞥见,大声呵斥,“住手!别碰它!”
悦秋雯到底是年纪小,还没经历过事,平时悦言虽和她不对付,但也没真欺负过她。被猛然这样一大声,当即“哇”地一声哭了出来,引来了人。
悦秋雯她妈让悦秋雯去借瓶洗发露,左右不等人来,就听她女儿的哭声,赶过来后果然见到了悦言本人,顿时一个头两个大。
“妈!!!”
也是下意识的反应了,有事就喊妈。
悦奶奶自然是一早听见悦秋雯的哭声,但缩在屋里不愿意动的,一个是她宝贝儿子的宝贝女儿,一个是她不能惹的孙子,手心手背都是肉,说了谁都不好过。
“妈!!!”荣香洁抱着女儿哄。
唉!每次过年都来这一遭,头发都愁白了几根!
悦奶奶忿忿掀了被子,从床上下来,出门去。
“又怎么了?”祖宗们啊。
恰在此时,林准陆已经洗完澡,推门而出。猝然见到眼前这一幕,面露茫然。他是离了耳蜗一点都听不见声音的,所以压根儿不知道外面的情况。
不过映入眼帘的是悦言与人对峙的模样,林准陆下意识挡在悦言前面。
悦言恼怒归恼怒,还是有一点理智。这儿不比家,开的是是中央空调,哪哪都是暖到。
悦言奶奶还是老一辈思想,觉得走廊,玄关等处人又不常待,有暖气也是浪费,当初坚决只让每个房间装独立空调,是以洗完澡从浴室出来的那段路冷得很。
悦言可不想林准陆感冒。一把拿过那耳蜗外机,牵着林准陆的手往他们卧室里走,没空与悦秋雯计较。
悦奶奶摸摸胸口。
总算是走了。
心稍安,摆摆手让荣香洁带着悦秋雯也赶紧走,没看见小孩头上正滴着水?
终归是小孩间的矛盾,大人们没怎么当回事。一夜过去,上午赶年夜饭,晚上忙收拾碗筷,还要腾地方与街坊领居串门打牌。
对于这一二三四五小孩,解决之策就是一人给几块糖,然后赶一屋子里去玩,别出来添乱。
电视上播放的新年联欢晚会,悦言是没兴趣的。烟花什么的,他这个年纪,只被允许玩仙女棒,悦言深觉太low,没什么技术含量,没兴趣。
桌上留着副牌,索性悦言拿来与林准陆玩斗地主。只不过一副牌就那么多数量,等最后剩几张时,悦言闭着眼都能知道林准陆的牌。
赢了几把后,悦言觉得属实是没什么意思,这不纯纯欺负小孩?
悦秋雯也无聊。她瞥见桌边凑在一起打牌的两人,当即拽着身边啃糖果的悦嵩,迈着步子凑了过来。
小孩子的气恼通常撑不过一夜。之前因为耳蜗起的别扭,早被过年的热闹冲淡大半,眼瞅着好玩的牌局,说是要加入。
“我们也要一起玩,四个人刚好凑两桌。”悦秋雯干脆拉开板凳坐下,悦嵩嘴里还含着没咽下去的糖块,含糊地应声附和。
悦言挑眉,本来还嫌弃欺负林准陆没乐趣,多两个人加入反倒热闹。也不计前嫌,随手把散乱的纸牌收拢重整:“加人可以,输了要拿零花钱做赌注,十块钱一把,来不来?”
这几天悦秋雯跟着他爸妈走亲访友的,估计是攒了不小积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