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夫抢了孩子,却没有很好对待。再婚之后心思全放在新家庭上,这几年因为有了新儿子,更是对林准陆不管不顾。
明明家境宽裕,却对林准陆吝啬苛责,吃穿用度处处克扣,连基本的照料都敷衍了事。继母更是视他为多余的累赘,平日里冷言冷语不断。
哪怕是这样,他们却没开口提过一句让曲静将孩子领走,更是从不允许曲静过去探望。
曲静联络无果,后渐渐歇了心思。却没想前段时间一视频爆火网络,让林准陆的面貌又重新出现在她眼前。
之所以会有这一茬,全权是之前前夫家对保姆克扣工资,保姆忍不下这口气,把雇主家小儿子用烟灰缸砸打原配大儿子的视频曝光,又被几个刷到视频上大博主转发,一夜之间这事传遍网络。
视频里,那小三冷眼瞧着林准陆被打得缩在墙角,额角渗出血渍,却连声都没有发出。
舆论哗然。
而曲静刷到她以前珍重以待的儿子被这样欺负,几乎崩溃,连夜买了回国机票,从国外飞了回来。
作为曲静在国内唯一的闺蜜,贺倩自然义不容辞地过去帮忙。
那段时间她一直在奔波于曲静与前夫抢孩子抚养权的事,好不容易听说是前夫那边松了口,林准陆回到了曲静那,贺倩也回了榆阳。
却不想,某日下午曲静来了个电话,说是孩子被前夫带了回去。
事情紧急,悦言又在她身边。本来不想让悦言掺和这件事,但事急从权,时间不等人,还是把悦言也带了过去。
贺倩飙车去了邻市前夫家,拎着镶满碎钻的高奢包,一看就知道砸人贼疼。和前夫去书房谈法律、谈良心、谈名声,万一谈不拢用包揍人算是出口恶气。
自然没让还在上小学的悦言掺和这件事,提前安排在前夫家楼底客厅和林准陆待一起。
早听前夫家二儿子以欺负林准陆为乐,就算不提前嘱咐些什么,光是让悦言充当个门神行威慑之力也是行的。
还是有先见之明。
哪怕有悦言这个陌生人在,那前夫家的二儿子竟然还敢欺负林准陆,趾高气昂让林准陆把手里的新玩具送给他。
林准陆不搭理,他便气势汹汹地用茶几上的烟灰缸准备去砸林准陆。
悦言哪能真看着林准陆这个漂亮娃娃在他面前受欺负,当即一把夺过二儿子手中的东西,推开人家。
说实话悦言是没用多少力的,毕竟在别人家,心里不爽也不能将人往死里揍。谁承想这二儿子中看不中用,长了一身的肉竟然还只是虚胖。
当即在地上摔了个屁股蹲,自觉受辱,跟个烧开的水壶一样,哇哇大哭起来。说一定让他妈教训他们。
悦言自然不是被吓大的。这种放狠话,从小到大就算没听过一千那也有一百了,当即就回复那在他妈来之前再好好揍他一顿。
吓得小胖立马止住抽泣,落荒而逃回他自己房间,或许还为保障自我安全把门反锁了,谁知道呢?
再想来,悦言猜大抵在这时候,应了那心理医生说的那什么“创伤依恋”。
毕竟后面听贺倩说过,平时欺负林准陆最深的,就是他这同父异母的弟弟。
但无论是曲静还是贺倩都是成年人,总不好和一个小孩儿去计较,之前那林天昊就是借了这个年龄优势,没被清算过,依旧是无畏无惧。
如今来了个更天不怕地不怕的混不吝。
而对于林准陆,就好像是死寂的世界里,视觉的冲击被无限放大,一幕一幕,清清楚楚刻进脑海里。
——麻木的公主早就习惯于恶龙盘踞于他灰暗的生活,为非作歹。勇士的出现斩碎了恶龙的獠牙,在荒芜黑暗里劈开了一道口子。
只是悦言并不知道林准陆的所思所想。
在那时的他看来,林准陆委实是有些高冷,他简单地自我介绍,并提出他们妈妈间的闺蜜友谊借此来拉近关系,可惜林准陆并不吃这招。
好歹回句“你好”之类。
但林准陆只是看着他,也不说话。
悦言觉得林准陆有些高冷。他也不是个爱热恋去贴冷屁股的人,等再回一样后,便把林准陆给抛之脑后了,而这件事也渐渐淡忘在回忆海。
大多数人与人之间,只是一条简单的相交线。匆匆一别之后便再无联系。
悦言本以为他与林准陆也是这样。
回到榆阳后悦言该吃吃该喝喝,无聊时就嚯嚯楼下周爷爷的苗,李婶家的狗,时不时再呼朋伴友去哪个乐园去玩儿,小日子过得可别太惬意。
谁知说是去“出差”的他爸妈提前回来,可能当时提着大包小包的不方便开门,只按了门铃作响。
悦言正打着游戏,吊儿郎当地边玩边过去解锁。
嘴里嘟囔着问:“爸、妈,怎么这么快回来?有没有给我带全家桶?”
一开门,不经意抬起眸。
整个人便愣住。
门后,他妈身前,一个小小的人。
一张小小的脸。
白皙,漂亮,眉毛是淡的,眼睫却是浓的,瞳色乌黑,透亮,像山涧里的石头被溪水漫过,湿漉漉的。
就好似林间迷路的小鹿,撞见人,既不跑,也不靠近。只是站在原地,用那双干净得过分的眼睛望着你。
大概是外面下了雨,不小心淋了一些,雨丝沾在他睫毛上,凝成细细的水珠。他眨了眨眼,那水珠便落下来,顺着脸颊滑出一道浅浅的痕。像在流泪。
像悦言那样成语匮乏的,一时间都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反正他当时是手上忘了动作。
大概是因为林准陆实在漂亮,又或者已经畅想好等会儿领着漂亮妹妹到处和朋友们炫耀。
瞧着眼前人有些眼熟,但依旧是本能地开始自我介绍:
“你好,我叫悦言,喜悦的那个悦,爱说话的那个言,你叫什么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