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的蜷在石阶上闭目休憩,有的趴在墙角晒着月色打盹,有的慢悠悠踱步闲逛,慵懒惬意。
而院落中央的荔枝树上,正上演着一场鸡飞狗跳的追逐打闹。
一只品相绝佳的小猫格外闹腾。
它通体雪白,唯有头顶与麒麟尾巴缀着一抹金黄,体型小巧玲珑,模样精致灵动,是潮汕地区寓意吉祥的招财猫品相。
此刻,这只小招财猫半点没有吉祥温顺的模样,浑身透着调皮捣蛋的性子,四肢矫健灵活,正灵活地攀爬在荔枝树的枝干上,身姿轻盈、上蹿下跳。
它的目标,是枝头一只聒噪不休的乌鸦。
乌鸦立在枝头,羽翼乌黑发亮,性子桀骜聒噪,丝毫不怕身下的小猫。
见小猫扑来,它灵活地振翅躲闪,时而腾空翻飞,时而低空盘旋,一边躲闪一边嘎嘎怪叫,语气嚣张又戏谑,时不时低头啄向猫爪,挑衅意味十足。
小猫不甘示弱,弓着小巧的身子,炸着细软的绒毛,爪子死死扒住树干,一次次奋力扑跃、腾空抓捕,动作迅猛又急切,偏偏屡屡落空,愈发气急败坏,小小的身子在树枝间不停腾挪跳跃,闹腾得整棵荔枝树枝叶轻颤、簌簌落叶。
树下,外公正手足无措地团团转,满脸焦急,双手始终悬在半空,不敢落下分毫。
他一边仰头紧紧盯着树上一猫一鸟的缠斗,一边小声念叨,眼底满是担忧,既怕调皮的小猫失足从高处摔落受伤,又怕桀骜的乌鸦被小猫抓伤羽翼,左右为难,满心焦灼,却又舍不得强行驱散任何一方。
晚风簌簌,枝叶摇晃,月色透过枝叶缝隙洒落,斑驳的光影落在外公苍老温和的面容上,也落在闹腾不休的猫狗生灵身上,热闹又鲜活。
余安安瞬间被这场啼笑皆非的打闹搅得满心无奈,深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底的头疼。
她原本归来时满心安稳松弛,此刻只剩满满的哭笑不得,脚步顿在原地,沉默片刻,终究是认命地抬脚踏入院中。
“外公,我回来了。”她轻声开口,嗓音温柔平缓。
“诶,安安回来了。”外公闻声立刻应声,语气温柔又亲切,目光匆匆扫过归来的外孙女,却始终没有移开盯着荔枝树的视线,悬在半空的双手依旧微微虚抬。
余安安见状,无奈上前,抬眼望向枝头聒噪躲闪的乌鸦,语气清浅,带着不容置喙的笃定:“乌鸦,下来。”
那乌鸦素来桀骜叛逆,根本不听余安安的话,梗着乌黑的脖子,扑扇着翅膀左飞右躲,嘎嘎叫着顶嘴,语气倔强又嚣张:“嘎嘎!我不!”
话音落下,它愈发肆意翻飞,一边灵巧躲开小猫的扑击,一边顺势低头,不轻不重地啄了一下小猫毛茸茸的头顶,挑衅意味拉满。
树上的小猫瞬间被激怒,愈发气急败坏,爪子疯狂扒挠树干,小小的身子不停扑腾,喵呜的叫声尖利又委屈,闹腾得愈发厉害。
余安安只觉得一阵头疼,实实在在的头疼。
她无可奈何,转身从墙角拿起一根细长的竹竿,抬手轻轻拨开树枝,小心翼翼地将闹腾不止的小猫从枝干上赶了下来。
全程力道轻柔,生怕伤到这只调皮的小生灵。
小猫落地之后,瞬间就想一溜烟窜走。
千钧一发之际,一直静静伫立在旁、沉默观望的老黑骤然动了。
它身姿矫健、反应极速,身形一闪便稳稳挡在了小猫身前,沉稳伫立、眼神威严,周身自带的震慑气场瞬间锁住了躁动的小猫。
小猫脚步骤然刹住,怯生生地缩起身子,不敢再肆意逃窜。
余安安趁机上前,伸手稳稳捏住小猫柔软的后脖颈。
小猫瞬间被固定住身形,却依旧半点不消停,圆滚滚的小身子不停扭动、奋力扑腾,四肢胡乱蹬踹,脑袋不停扭动挣扎,明显不愿意被余安安拧着。
余安安无奈,只能一只手稳稳拎着它的后颈,另一只手轻轻托住它圆滚滚的小屁屁,稳稳固定住这只调皮捣蛋的小家伙。
即便被稳稳禁锢,这只小猫依旧不死心,在她怀里不停扭来扭去、奋力挣扎,浑身毛茸茸的,闹腾个不停,活力十足。
余安安看着怀里不停扑腾的小家伙,心底满是无奈。
此刻她才细细看清这只小猫的模样,通体雪白、金顶金尾,是公认的潮汕招财猫品相。
她心底暗自感慨:嗨!招不招财暂且不知,调皮捣蛋的本事倒是数一数二,实在是太闹腾了。
就在余安安准备好好教育一番调皮小猫、规整院内秩序时,枝头的乌鸦扑扇着翅膀,稳稳落在外公的肩膀上,扯开嗓子大声告状,声音尖锐又委屈,语气满是愤愤不平:“反了反了!她是狡猾的大杜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