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戊单位确实乱地如麻如粥的,这种时候还能陪康屿安出来,亏得师父慈爱、徒弟懂事。
然而这会儿,端戊觉得自己好像可有可无呢?
或许自己本身就这么可有可无吧?
难过,说不上,就是觉得空落落的。
她没再看康屿安,只看了一眼崔雪松手里的五色花。
康屿安看着端戊就这么什么也不问,又好像什么都不在意的就走了,突然发现其实自己也没多重要。
“重要是什么感觉?朋友是什么感觉?”叶白最近老老实实地养开了花的屁股,太闲太无聊。
她竟然学会惆怅人生、衡量价值了。
新管家玲珑人如其名,长了一颗八面玲珑心,一副笑面虎的脸。
“重要哪里是什么感觉呀,您就是重要,重要就是您呐!”玲珑的蒜瓣鼻都快笑开花了。
“我妈忙什么呢?好久都没看到她了……”叶白不知道叶意秦想不想她,反正,她想妈妈了。
她家很奇怪,若说爸爸不爱她,却把她宠上了天。只要她喜欢,她想要,星星月亮都肯花钱帮她搞定。
可是若说爱她,更像是因为她是叶意秦生的。
妈妈也是一样,若说不爱她,无论她怎么作,哪怕把天捅个窟窿,她都能替自己补上。
厉害的像女娲,在叶白眼里是神一样的存在。无所不能,就是不能像别人的妈妈一样爱她,总是淡淡的,总是很忙。
“白老大,马利斯基醒了。”哥布林人一样高的镇北,站在丰满婀娜的玲珑旁边,画面格外的有喜感。
“醒了?好!看来钱还是没白花。以后这个折空转移用处可大了。可惜这会儿端戊应该在清异局,那地方,太不好动手……”
叶白窝在沙发里,都萎靡的长毛了,终于能干点坏事了。
“钱有没有白花……还不好下定论。”镇北是真的不想扫叶白的兴啊,可是叶白高兴的确实是早了点呢。
“怎么呢?什么意思?”叶白顿住了兴冲冲的脚步。
“马利斯基从前只是脑子不好,现在好像是疯了。”虽然听起来是差不多,事实上差远了。
脑子不好更容易掌控,疯了就不一样了,那是要脱离掌控啊!
两个人没想到,就这么一会儿,马利斯基就成功脱离了。
与其说他是疯了,不如说是在折空转移中,脑神经受损了。他现在相当于一个杀伤力不可控的孩子。
脑子虽然受损,谁杀了他哥这事儿是一点没忘。
马利斯基出了房间四处溜达,看哪都新鲜。从小长在屠宰场,他生命中的颜色似乎只有不同的红色和灰黑色。
颜色控的别墅和调色板有一拼。马利斯基这才知道,这个世界上原来还有这么多的颜色。
路过中控室的时候,他听到了一个名字:端戊。
眼底瞬间就充血了,五彩缤纷的别墅在他眼里变成了他长大的屠宰场。
“端戊在哪?告诉我端戊在哪?”马利斯基忽地推开了中控室的门。
看到突然闯进来的嗜血野人,里面的安保吓得从椅子上弹起、跳到了一边,手指哆嗦着指向屏幕:“在、在那。”
与此同时康屿安突然打了个冷战,心跳突然就变快了,指尖冰凉。
“怎么了?天塌下来都不怕的劲儿哪去了?一个端戊就把你吓成这个样子?”
崔雪松把五彩花还给康屿安,敏锐的察觉到她像是突然从夏天跨入了冬天,体温骤降。
“我怕什么!我就是莫名的心慌,怎么就让她一个人回去了呢?”按理说自己不是端砚,既和端戊没有什么血脉相连的感应,也没什么超越双胞胎的预知。
可是从端戊离开,她的心就像从台阶上一阶一阶滚落,咯噔咯噔的心悸,眼皮也突突乱跳。
“马上就到你了,瞳视办完了我就把你送回去!看你这点出息,一会儿看不见都不行啊!”崔雪松恶狠狠地去薅花瓣,被康屿安一巴掌拍到了一旁。
“还不都是你难为人家,要不然能走吗?”康屿安把五色花紧紧抱在怀里,想让花香安抚一下心绪。
“咱家从小到大娇养的花就让她这么连盆端走了,娘家人屁都不能放一个了?我要是怂了,以后她就能肆无忌惮的欺负你!”
崔雪松绷起了国字脸,康屿安的爸妈不在身边,自己就是她的依靠。
“她不会……”
不单单是康屿安,端砚的太阳穴也在跳。
“妈,我姐这会儿不是应该在单位吗?她那里安全的苍蝇都不能囫囵个进出的,不应该有啥事啊?不行,我还是联系一下我姐吧!”端砚像是坐在了钉板上,一刻都不消停。
而端戊的瞳视,只有断联的嘟嘟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