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王，发生什么事了？”陆静急忙问道。

“陆队。”王景瑞站了起来，把事情从头讲了一遍，从停电，到宋尉迟去查电闸，再到等他们赶到卫生间时，宋尉迟已经和那个人绞在了一起。

“谁？有看清凶手的长相吗？”陆静问。

王景瑞张了张嘴，卡了一下：“看不太清。因为那个时候停电了，应急灯还是绿色的，一闪一闪晃眼睛。只能看出来凶手的个子不高，弓着背，批着一头长发，还是湿的，可能是下雨导致的，全糊在他自己和老宋身上。而且他力气还大得很，像老宋那样强壮的人，愣是被压得挣不开。”

“然后呢。”

“老宋抄起个皂液器砸了它一下，他偏头的时候露出半边后背，纪姝和我一起开的枪，打中之后那个人就猛地一缩，但这个时候应急灯不知道为什么也灭了，等应急灯再亮起来时，人就不见了。”

“不见了？”陆静重复了一遍，好像是在思考，“为什么不见了？是不是从窗户跳出去了？”

“我也不知道陆队。”王景瑞抹了把脸，“那个时候我光注意老宋了，没看到他是不是从窗户跳出去了。但我个人觉得，从窗户跳出去有点不太可能，应急灯熄灭也就那么一秒，那个窗户可是有两三米高呢。”

陆静转头看向纪姝：“你有看见什么吗？”

“陆队长，我看到的跟老王的差不多。”纪姝睁着有些发红的眼睛，声音也有些干涩，“应急灯灭了之后那个人就不见了，我好像感觉到似乎有嗖的一声，但是感觉的不真切。”

段祁铭在旁边听着，眉头拧成一个疙瘩，半晌才憋出一句：“真是装神弄鬼。”

“什么？”

“我的意思是，那个凶手就是在装神弄鬼，误导侦察方向。”段祁铭说，“弄顶长假发，再挑个停电、下雨的晚上动手，配上应急灯那点绿光，简直就是专门来唬人的。真想要老宋的命，有一百种办法，犯不着搞这些排场。”他顿了顿，“这种套路就是故意扰乱视线的，我见得多了。”

陆静没接这个茬，又问道：“监控呢？”

“停电，全灭了。”王景瑞摇头，“应急电源没带监控。”

陆静的眉头锁得更紧。她在走廊里来回走了两趟，思索着现在的状况。车浩才抓一天，袭击就跟着来了，这说明袭击者要么是车浩的同伙，可车浩那两案都是临时起意，怎么看也不像有同伙的样子；要么，就是上次被纪姝打伤、逃进排水渠的那个人。他因为枪伤，狗急跳墙报复警察。

“可他为什么偏偏找上老宋？”陆静停下来，“那天开枪的是纪姝，堵人的也有别人。老宋全程在复勘现场，跟那个人甚至都没搭过话，也没见过。”

在场没人能答得上来。

就在这时，手术室的灯也灭了，一位带着口罩的医生走了出来，看向陆静他们说道：“你们是患者的家属吗？”

“不是，但我是他的警队上司，有什么事你可以直接跟我说。”陆静上前一步表态道。

“患者的生命体征无大碍。”那位医生说道，“胸口共有七处穿刺伤，但所幸全避开了要害，最深的一处离肺叶只差半公分，后续可能要好好疗养。”

“感谢医生。”陆静颔首，“他现在能说话吗？”

“他麻药的劲还没过，今晚肯定是不行了。”医生摇摇头，“明天上午看恢复情况。如果要探视的话，一次别超过两个人。”

医生说完转身要走，一直没吭声的段祁铭忽然开了口：“大夫，借一步问个事，创口什么样？”

医生回过头，有些意外：“什么什么样？”

“就是穿刺伤的创口。”段祁铭说，“边缘齐不齐？皮肉的颜色正不正常？”

医生愣了一下，重新打量了他两眼，像在判断这个人为什么单拎这个问。

“边缘倒是整齐，毕竟是利器伤，这没什么好说的。”他想了想，“倒是颜色……有点怪。创口周围的皮肉发暗，发灰，像磕碰了好几天的淤伤，清创的时候我们都多看了两眼。”他顿了顿，“已经取样送化验了，明天就会出结果。怎么，这跟案子有关系？”

“例行问问。”段祁铭说，“化验结果出来，麻烦复印一份给我们。”

医生走了。走廊里一时没人说话。

“算了先按程序走。”陆静思考片刻最终拍板，“你们俩，跟我回局里录一下证人证言。一个一个来，看见什么说什么，正常表述就行。”

回到警局，录完两份笔录，又现场交接、材料归档，一通忙完，已经是后半夜。雨还没停。纪姝拖着灌了铅似的腿回到小宾馆，和衣倒在床上，听着窗外的雨声，不知过了多久才昏昏沉沉睡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