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羽还是犹豫了一下，他在尚先生的办公桌前踌躇了一会儿，然后才深吸一口气，明显下定了决心开口：“那……我想变成半妖，和我姐姐那样。我知道，我现在的条件已经符合一半了。”

说完离羽猛地握紧拳头，他感受不到这个屋子里的任何变化，就连尚先生的妖力波动都没有。

难道这就是妖王的实力吗？

实际上，尚先生的眉头都要皱成麻花了。

他记得他和离羽之间是用中文沟通吧？

那他为什么听不懂这小子在说什么啊？

你们姓离的是不是都有病啊？

有病去找红衣治啊！是不是红衣都治不了你们了？不行就去地府找红衣的师父吧？你们姐弟两总这么有病不是个事啊！

过了好半天尚先生都没有说话，离羽的指甲都快把自己的手掌扣破了。

他觉得自己有必要说明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

“尚先生，我知道我这个想法是突兀又荒谬的，可这确实是我的真实想法。越是与妖相处，我越觉得，这就是我想要的生活，相比起与人相处，我还是更喜欢和妖一起生活。这份美好我不想失去，我不想变得垂垂老矣的时候，大家还是和刚认识时那样，只剩下我的皮肤、骨骼随着年龄衰老脆弱。我相信不止是我，任何人都希望自己的身体能保持壮年的时的状态。”

听完离羽的自述，尚先生没忍住的长长的呼出一口气。

其实明明有很多话想说，最终他只问：“你是如何知道变成半妖的办法的？”

不可能是龙告诉他的，也不可能是离妖娆。

所以，这小子是如何知晓的呢？

“这个，是离清源告诉我的。我回来的前一天晚上他提着颜顾的莲花探梦灯来了我的梦里，我们聊了很多，最后他说要把变成半妖的办法告诉我。”离羽觉得没必要隐瞒。

这世上知道人变成半妖之法的存在本就不多，倘若尚先生认真排查还是可以猜到的，与其花那个时间，不如直接承认了。

尚先生闭上眼，他确实没想到还有这件事。

“既然是他告诉你的，那方法就是真的。你说得没错，你确实已经符合了一半的要求，你现在只需要找一个足够强大，并且愿意和你绑定，妖力相当，并且共生共死的妖。这又谈何容易呢？龙与离妖娆共生共死，是因为他们结为夫妻，可是你的姻缘已经被剥夺了，你的家人都是人类，离妖娆自己就是半妖，帮不到你。”

尚先生轻哼一声：“这事说得轻巧，谈何容易。再说献祭，你若是变成半妖，你用什么去献祭呢？”

“这，我也不知道了。但我确实，不甘于只当人了。我这一世与妖有太多羁绊，但这份羁绊传给下一个离羽的时候，对他来说是一种负担。更何况，离羽的不断转世难道不像一种诅咒吗？这样的诅咒也该终止了，姐姐只是希望弟弟能一直留在她身边。而我也希望能留在姐姐身边。”尚先生提出的问题他也想过，所以茫然。

可是人一旦有了想法，有了执念就会忍不住的一直去想，渴望实现。

他现在就是如此。

只想成功。

“你变成半妖了，拥有了容貌的永驻还有无尽的寿命，可是你没有想过，你原来那些朋友怎么办？还有在乎你的家人。永生从来都不是什么百害无一利的事情。当你活着的时候看着身边的人慢慢变老死去，最后原属于那个年代的回忆都随着那些人的离开而离开。”

尚先生觉得离羽肯定思考过这个问题，但他还是要和离羽说清楚。

“人类的时间对我们来说确实只是弹指一瞬，那是因为现在的人类与我们关系不深，熟悉的人类早已离开许多年。离羽，你没发现吗？我们都没有再多接触人类，除了俞魏开的那个学校还能接触一些修者，而修者相比普通人类又能多活一段时间，也不太一样。”

“李麟泷呢？”

“什么？”

“我问，李麟泷呢？李麟泷不是您主动接触的人类吗？不然为什么把他留在店里，还让他去当幽兰街的代理管理者。”

在离羽听来，尚先生刚才像是忧郁的，叽里咕噜的说了一大堆，然后忽略了自己身边还有一个人类的事情。

最重要的是，这个人类一开始留在身边的时候身体还不算健康。

这话确实把尚先生问到了。

但也只是一下，他便笑出声：“李麟泷又不是纯血人类，而且他的眼睛很特殊，你也知道他的眼睛有什么作用。我想不只是我想把他留在身边，就连姓隋的也是这么想。”

“好一句不是纯血人类。”离羽抽了抽嘴角，这话听起来怎么奇奇怪怪的。

但是李麟泷不是纯血人类这件事也不是他自己主动的选择。孩子的出生都不是他的主动选择，在他成长的那段时间来说，或许不出生于世才是他更渴望的。

当然，现在的李麟泷绝对没有这种想法，他在满是妖的世界活得可太舒服了。

“好了，离羽，我知道你的想法了。或许有其他办法呢？对你来说，条件已经符合一大半了。”

“是的，我也觉得应该有其他办法。所以我才与您说，您愿意以我为范本，再研究一次半妖实验吗？”离羽上前一步双手撑着尚先生的办公桌，身体前倾与尚先生距离拉近，让他能看到自己的眼睛。

尚先生没想到随着离羽的凑近是突如其来的压迫感，他明明已经是妖皇级别，但还是被离羽的压迫压得做不起身，他错愕：“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