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瞬触碰,希利安躲了过去,刀刃擦着他的衣摆划过去,但尾钩的尖端在收势时甩到了他的小腿,制服外面不显,腿上却传来一阵钝痛。
现场一片慌乱。
“没事。”希利安开口,强忍着疼痛站直,面色不显。
以至于所有虫都没有看出,他刚刚小腿被小雄虫尾钩狠狠甩中。
小雄虫被追来的抚育虫抱住,注射镇定剂陷入昏迷。
真是接二连三的意外。
希利安按下不耐。
侍虫们驾车行驶的速度很快,没一会,坐落于帝星内圈的德恩庄园便映入眼帘。
灯火通明,点亮着回家的路。
希利安却久久不能平息,脑中莫名出现刚刚那只小雄虫的身影。
九岁前,希利安同样生活在克斯安蒂星A级雄虫培育基地,那里白天只需要玩耍享受生活,户外永远是雌虫用精神力控制模拟出的恒温阳光。
晚上一堆漂亮的雄虫幼崽一起抱团,在柔软到似云朵一般的大床上呼呼大睡。
一睁眼便有抚育虫抱着喂甜滋滋黏糊糊的虫蜜,日常教育便是学着使用雌虫,享受一切。
但希利安更多时候喜欢在草坪上和……朋友,那时候他还有朋友,是一只胖乎乎的小雄虫。
和今天刺杀他的小雄虫一样,热情,肆意,毫不掩饰情绪。
那只小雄虫会时不时格叽格叽他,在睡觉时趴希利安身上用头发坏呼呼戳他脸,等他醒了又狡黠地嬉笑跑远。
那家伙甚至发出长大后雌君共享邀请。
“希利安阁下?”
希利安回过神,已然到了德恩庄园门口。“没事。”
后来——
“希利安,你这个杀我雌父的坏虫!我永远不会,永远不会原谅你!!!”
希利安垂下眼遮住神情。
庄园大门两侧对称悬挂着丁香色风铃,黄昏的一线消失在天际却带来一丝暖风,轻轻拂过带着淡香,叮铃作响。
“阁下,这是上季度的薪酬。”说着侍虫将一张烫金卡片递到他手中。
垂眸,希利安指尖轻抚过卡面,上面刻着他的名字,背景是青莲色的棘刺藤蔓,像是随时会溢出浓稠剧毒无比的汁液,交缠着交叉的利刃。
希利安以为自己把情绪藏得很好,其实对他们这些贴身侍虫来说并没有。
表情越冷,越显得那双眸子像湖心紫莲颤动的碎光,生出几分不自知的稚气与诱惑。
惹得希利安身边四大侍虫的缇灵有点荡漾。
毕竟帝星实行性别分流世系制,雌虫的后代,无论基因等级如何,姓氏直接锚定在雌君母系的血统线上,雌虫的所有后代都归属于雌亲家族的名下,成为家族武装势力、军功与领地的天然延伸。
即便没有生雄父的承认,能多一些家族助力也是好事。
而且……美貌可是天生的,光是想想能孕育同样出色基因的虫崽…
缇灵悄悄看了希利安一眼,小腹莫名发烫隐隐抽搐,舔着个脸没忍住开口:“您考虑娶雌侍吗?”
缇灵年纪不大,轮廓分明,眉眼间还残留着刚褪去少年气的清爽。
身材也丝毫不差,肌肉线条流畅,眉眼间既有些世家的贵气,又带着几分未学会隐藏的欲望,也算得上赏心悦目。
“滚。”
希利安身世不是什么秘密。十八年前,他的雄父,那位本该继承维斯特冕家族一切的王爵,抛下了身份高贵、权势滔天的雌君,抛下了尚在蛋中的他,与边缘星来的平民贱雌私奔。
导致他从未接受过雄虫信息素的投喂,出壳后仅有A级。
至于他雌父?把他往雄虫抚育所一丢,转身就去了星渊战场,从此音讯全无。
有人说他早已死在星渊污染区,有人说他只是逃避不被雄主喜欢的现实,不想回来。
但毫无疑问的是,没有任何一只虫想要他。
包括他的祖父,那位高高在上的维斯特冕公爵。也因为雄父私奔的事迁怒于他。每次都只满足他的要求,不肯露面不屑于看他这个家族的耻辱。
希利安厌恶一切软弱的雄虫,更憎恨的那些拆散他家庭的雌侍雌奴——虽然在这个社会里,它们被称为‘正常’。
缇灵垂下脑袋:“噢。”
他想,外界传希利安暴戾并不是没有原因的?
听说希利安九岁那年就开始杀虫,之后更是暴虐成性,得罪他的虫往往活不过一周……他再次抬头,只看到小雄虫行走的背影。
希利安挺拔的身姿已经逐渐长成,略微清瘦又藏不住里面的锋芒。
像只暂时蛰伏的幼蝎,雪白的长发随着他一顿一顿的脚步轻轻摆动,散发着让虫止不住渴望的淡淡青莲香味。
缇灵不由得感叹,也幸好是生在帝星,要是边缘星,只怕早就被那些穷凶极恶的雌虫豢养起来。
用锁链困在床上没日没夜地索求,组建成巢穴一窝窝诞下——
“刺啦——”
随着破空声,一道银白划过,缇灵眼中呢喃的景色瞬间被血光一点点漫上。
缇灵下意识跪下,刺骨疼痛这才慢悠悠从半边脸上袭来,滴滴鲜红的血迹在雪白的地面汇聚成鲜红的梅,一只眼睛随即失去所有的光。
他却不觉畏惧,嘴角不由自主弯起弧度,舔了舔从眼窝淌下的血,另一只眼中的痴迷更甚。
谁说希利安脾气暴戾了!
这明明充满活力无比健康!瞧这挥尾钩的动作,干脆利索!!生命力可太旺盛了,这绝对!!绝对是一只无比强盛,充满生命力的雄虫!!!
也不怪外边雌虫一个比一个骂希利安骂得狠,私底下一张照片炒到了天价。
怕是关起门来将照片放大摆在床头最顺手的位置,夜半醒来指尖贴着那截雪白的颈侧一寸一寸地描过去,呼吸粗重把那张冷着脸的侧脸吻出一层水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