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的郑臻面色惨白、呼吸急促，口鼻罩反复摘不下来。张白露帮忙取下后，郑臻立刻咽下强化剂吊命。

“咳咳咳，这空气，我感觉呼吸不上来了。”

辛砚依旧看着防火卷帘，“先带上吧，董事长死了，呼吸机应该会无害。”

郑臻认同，“赶快拿到梦核，离开雾区。”

她左右扭头，面色惊奇，“部长怎么还不来，你发消息了吗？”

“发了发了！”张白露无奈，“部长没回，不知道在哪。”

哀声渐消，烟雾平息，卷帘门抬起，一片灰黑残骸下残存几缕火苗。

张白露拧紧眉心，“我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辛砚问：“哪里？”

“如果它拥有着雾区梦核，死了后就算没拿到梦核，也不该如此……嗯……”

“你担心我们杀错了？”

“他肯定是公司的大Boss，但我现在总感觉毛毛的，有点害怕。”

辛砚眉锋沉沉下压，目光冷峻看向前方，下颌不自觉崩出冷硬线条，“它死了，你过来看看。”

两人已经走到了董事长尸体处，庞大到占据一层的董事长，死后却留下了一具人类尸骨，如果不是残存一块身份牌，还有在辛砚视野里烧焦缩水成碎渣的触手，任谁都难以辨认。

梦核在哪里？

辛砚问：“我没经历过你们的培训，你看看这里哪是梦核？”

所见处焦黑一片，张白露向前探身，甚至直接摸上骨头，良久后眼睛发直，颤抖着收回双手。

“没有是吗？”辛砚了然。

张白露语调发涩，她想自我欺骗，却最终认清现实说出那句话。

“没有。”

雾区没有结束。

辛砚被出乎意料的结果冲了满怀，头脑随心跳疼痛几欲裂开。

为什么，为什么能指定公司规则的强大怪物没有梦核？

“他没有梦核，他和他的负尸是独立的！”辛砚目色一沉，随即语调坚定，“要找到那个掌管黑夜的人，他才是梦核的拥有者！”

张白露懵了，“怎么找？”

公司死气沉沉，两人无言沉思。

此时，咚一声撞击却在火焰呲啦燃烧的杂音中从下方闷闷传来。

声音不大，但足以让辛砚察觉，他猛地扭头，拉上张白露。

“去负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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负一楼，爆炸和哭嚎声在上方乱成一团。

这里少有人至，堆放的都是公司杂物，仓库产品，以及所有员工厌恶的“垃圾”。但如今和热闹非凡的楼上相比，竟有些乱世桃源滋味。

猝然，在骸骨遍布的垃圾房里，一具尸体抬起了食指。

那动作太过轻微，乍一看还以为是眼花或被什么小动物顶起。

但下一秒，骨骼如被丝线穿引灵活起身，橙色雾气如被飓风卷入，在四周快速凝聚，一块块填补血肉。

她的身躯逐渐显形，瘦弱苍白，衣着朴素，头发随意扎起，闭着眼睛也掩盖不住面上憔悴疲惫。

咔嚓一声，保险松开，她张开眼，正对上银白包裹下的漆黑枪口。

她不由得轻笑，“没想到，竟然有人在等着我。”

枪的另一头，姜岚之缓缓开口，“演戏好玩吗？宋钰，或者说，这个雾区真正的主人？”

“你怎么发现是我的？”宋钰轻轻歪头，颇有些少女的活泼天真，比起怪物，竟更像一个活生生的人类。

“仔细想来，你的破绽也不少。我一直怀疑，为什么云泽智能可以时间倒流，在同在双子雾区的我却没受影响。”

姜岚之继续道：“因为是你在操纵雾区，一次时间倒流，一次提前关灯，都和你的死相关。所以我提前来到这里，就是看你……有没有死绝！”

宋钰抬了下眸子，似是第一次正眼相待，“是，是我。”

“第一次是我没想到，有人提前交了项目，那个孙经理还发疯，想要杀了我。我没办法，只好重新倒回第一天，这样我的身体还活着。”

“第二次是董事长又犯病，他也不想想，他这孙子还能真吃了我？所以我就关了全楼的灯，让他乖乖缩回老巢里当缩头乌龟。然后我正好在这里躲清净，等着你们杀掉董事长。”

“说实话，我对你们很感兴趣，很少有人能闯过无数夜晚活到这一步，也多亏你们，让我彻底摆脱了那个恶心孙子。”

她轻笑，纤细指节挑衅地握住枪口，“所以你找到我了，能怎么办呢？”

“想杀了我吗？”

“砰——”

圣裁子弹出膛，巨大威力让两人都为之一颤，与此同时，只听卡啦一声，门窗禁闭，无数灰烬覆盖上玻璃，头顶灯光摇晃倒地碎成一地残渣。

楼宇瞬间被无边漆黑侵蚀。

外面是光明，屋内是黑暗。

属于负尸的时刻，再次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