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五，天气多云。

“一曲新词酒一杯，一曲新词酒一杯……”霖铃闭眼捂着耳朵，大声背诵，“去年天气旧亭台。”

霖铃拿食指戳了戳太阳穴，下一句是什么，是什么……

“夕阳西下几时回。”一旁的陈梨歪头看他，笑着补道。

“无可奈何花落去，似曾相识燕归来。小园香径独徘徊。”霖铃顺利背完下阕，“谢谢梨梨提醒。”

“没事没事，我还担心打扰你了。”陈梨一脸好奇看他，“铃铃，你最近怎么这么用功啊？”

霖铃将课本扣在桌上，长叹一口气，“被逼无奈。”

被施青燃逼的没办法了。

那天过后，霖铃补上了星期一的记诵内容，但偷懒没背星期二的内容，于是星期三那天他怀着忐忑走进空教室——

“我想想这次删谁？”施青燃一脸认真思考，眼神戏弄地盯着霖铃手机。

霖铃只能用充满怨气的眼珠瞪他，毕竟两人有约在先。

于是他的手机里又少了两个联系人——俞星海和满鸣。

为什么是两个人，施青燃是这么说的：“惩罚加倍，下次就是四个人。”

至于施青燃是怎么知道这些人的名字的，霖铃无从知晓，他只知道再这样下去，就没人给他朋友圈点赞了！

“我靠！”陈梨听完经过，瞠目结舌，“难怪那天俞星海跟满鸣又在走廊打起来了，他们嘴上还一直在喊：‘他妈是不是你！你让铃铃把我删了！’‘你又乱嚼舌根说什么了！’‘老子跟你没完！’……”

陈梨嗓音变粗，眉飞色舞模仿起当天两人的对话，甚至还加入了夸张的肢体动作。

这下换霖铃瞠目结舌：“……梨梨我一直以为你是一个柔弱的女子。”

“咳咳，现在依然是。”陈梨恢复平时的温柔形象，一本正经翻开书，“后来你怎么跟他们说的铃铃？”

“就说不小心删了，然后加回来了。”

陈梨：“然后诶？”

“然后就被施青燃发现了！”霖铃恶狠狠道，“他早就等着我呢！”

“我去！”陈梨拿出桌肚的薯片，也不背古诗了，递一块给霖铃，“然后呢？”

“然后，我把他们又删了一遍！跟他们说我要好好学习，不准他们再打扰我。”霖铃狠狠咬碎薯片，发出咔嚓声响，“施青燃就是个老奸巨猾，狡猾卑鄙的大坏人！”

“同意，你现在就是被学霸狠狠压榨的可怜学渣一枚。”陈梨一边吃着薯片一边道，“不过这样下去的话，铃铃你一定可以进步，不然再坚持坚持嘛。”

陈梨再递给霖铃一块薯片。

“不行，我坚持不了。”霖铃有气无力趴在桌上，十分坦诚，“这周的每一天简直可以用四个字表示——度日如年。”

这几天以来，霖铃回到家需要完成没写完的试卷，订正错题，然后继续完成记诵内容。他速度本来就不快，而且在家里注意力很容易分散，每次等他完成得差不多都快十点了。

为此，凌灿还在电话里跟他哭诉了一场：“铃铃你是不是嫌我烦了，是不是我上次吓到你了，对不起，你能不能出来和我一起玩，我跟你道歉，你原谅我好不好……”

霖铃费了番口舌才安抚住凌灿，承诺周末和他出去玩。

但这不是长久之计，凌灿的脱敏计划还得继续，一周只见一次面肯定不够。

而且，他也想出去玩啊！去吃大餐，去逛公园，去超市购物……

“再坚持一阵嘛。”陈梨真诚劝道，“说不定可以考进一个很不错的高等学府。”

霖铃愁眉苦脸回道：“不行，再这样下去我还没进步就要厌学了。而且，今天下午他还要测验我，如果成绩不合格星期一中午我还要重测。”

陈梨见他这样，也不禁生出几分担忧。她收起薯片，“不然你和施青燃沟通一下，你们循序渐进，慢慢来。”

下巴垫在胳膊上，霖铃乖巧地点点头，“嗯，我今天下午就跟他谈谈。”

*

“不行。”

施青燃改着霖铃写完的测试卷，头也不抬地道。

……

“77分，没上80，星期一中午过来重测。”

施青燃改完试卷，抬头，一眼看见已经哭出来的霖铃。

泪水不断涌出，眼眶哭红，声音却是一声没出，对方轻轻皱起的漂亮脸蛋格外难过委屈。

施青燃蹙起眉头，起身站到霖铃旁边，问：“哭什么？”

霖铃不吭声，只咬着唇，身体微微抖动，晶莹的泪珠继续滚落，不要钱似的啪嗒啪嗒滴在测试卷上。

施青燃从未见过哭成这样的霖铃，一阵错愕，说话的语气是从未有过的温柔：“怎么了？”

“都怪你，都怪你。”霖铃放声哭了出来，声音抽噎，“你给我布置这么多任务，还这么严格，我没有时间……没有时间玩了，呜呜呜……”

“……”施青燃一时愣住，没有说话。

霖铃还在发泄着，“你太过分了，你从来不鼓励我，只会惩罚我……我压力好大……我坚持不下去了，呜呜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