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泱发现,他对程秘书的了解还是太少了。
程阕要么不来,要么来了之后就不走了。宁泱住院的后几天,程阕几乎对他寸步不离,大有连上厕所都要搀扶他去的架势。
宁泱怀疑是不是自己那个命令让他不高兴,所以程阕就故意和他对着干。
可程阕对上他犹疑的目光时,就仿佛看出他想问什么似的,自己回答道:“我没有不高兴。”
“我还什么都没问呢!”宁泱赶紧替自己辩解。
程阕笑了笑,动作轻柔地抖开宁泱的外套,然后在宁泱的据理力争与他的格外坚持之下,他还是成功地帮宁泱穿上了这件外套。
修长的手指在帮宁泱扣扣子的时候,一边低头道:“我只是在服从命令,做好一个秘书的分内之事。”
宁泱手都不知道该往哪放了:“这种小事根本不用你来做的。”
“你不用理会我,我是乐在其中的。”
宁泱心想他怎么可能不理会啊,他现在整一个大型手办,被程阕揉来捏去的。偏偏对方在“伺候”自己这件事上还十分克制,除了必要的接触外,没有任何逾越的地方,让人挑不出丁点毛病。
宁泱怀疑,程阕不但是故意这么干的,而且还在向自己展示什么才是完美秘书的样子。
和程阕比起来,宁泱之前当跟班的时候,做得远远不如程阕这么贴心、周到、善解人意——不对,是善解人衣。
不仅善解人衣,还擅帮人穿衣。
反正宁泱是拿他一点招都没有。
“你每天这么闲,恒楚那边没事可做了吗?”宁泱最后只好扯出公司大旗。
新公司的注册名是“恒楚”,一看就跟楚氏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恒楚现在正是建立基业的好时候,程阕不去跟着宁爸打江山,反而来他这边过家家,实在是让宁泱有些看不懂。
对此,程阕依然只是笑笑,没有解释更多。
或许有人认为程阕接受不了这种身份上的转变,但其实他根本一点抵触都没有,接受得非常自然,他的“乐在其中”,可不是嘴上说说而已。
他很能体会原冰翎那种想要为宁泱做点什么的心情,如果不是自己那天的疏忽,宁泱也不会遭这个罪。
他总嫌自己做的还不够多。
这几天在校医院,程阕总会在阳光正好、又不是很晒的时间点,陪宁泱在附近走走。
学院秋季的景致也很不错,行道树的叶子由绿转黄,渐次层叠,像水彩画叠色一样漂亮。
由于这几天程阕都会陪宁泱出来散步,所以宁泱对这一带的情况已经非常熟悉,整个校医院都没几个住院的人,因此,要是路上突然出现个陌生人,还是会显得比较突兀的。
宁泱看着前方出现的人,一眼就从对方校服上的花纹分辨出这是一位高三生。
对方戴着个黑框眼镜,从远处看并不能看清他的脸。
宁泱还以为对面的人是来校医院看病的,正想拉着程阕走另外一条路,避免和别人撞上,却见程阕站在原地没动,嗓音有些冷淡:“不用,他是专门来找你的。”
“嗯?”
宁泱正疑惑着,对面的人已经走近。
阳光下,这人的笑容显得非常有亲和力,黑框眼镜让他看上去多了几分学霸的斯文气质。只不过,对方下巴上有一颗小痣,稍稍有点破坏了刻意营造出来的禁欲感,反而给他的气质添了几分邪性。
然后宁泱就听到对方和他打招呼:“你好,宁泱同学,我是宗朝。”
宁泱一时间有些没反应过来。
直到他看着宗朝向他伸出手,想要和他握手时,程阕立刻往前站了一步,将他挡在身后。
宁泱终于意识到他对面站着的是谁了,并且十分意外宗朝出现的时间。
本以为对方会拖得更久才出现的,没想到,在宁泱住院的第七天,他就见到了传说中的幕后大BOSS。
虽说在资料里也见过宗朝的照片,但照片和真人的差距还挺大的,现实里的宗朝伪装得很好,完全看不出来是个PUA大师。
但宗朝一开口,就暴露了他的本性。
他看向程阕,张口说的第二句话就让宁泱非常生气:
“你可以不要像护食的狗一样拦在宁泱同学的面前吗,真让人苦恼,我只想和宁泱单独说几句话。”
宁泱越过程阕宽大的肩膀望向面前的人,语气不怎么好:“不用了吧,我们也不是很熟,你有什么话可以直接在这里说。还有,骂别人是狗是非常不礼貌的事情,请你下次不要再这么说了!”
宗朝无奈地耸了耸肩:“抱歉,我说话不太会拐弯抹角,请你见谅。只是接下来的话,我只能和你单独说,你要是不放心,可以让你的——”他故意隐藏了“狗”的发音,看着宁泱的眼睛,“……这位秘书先生,在听不到我们谈话的地方守着,以确保我不会伤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