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孟秋听着这些人讨论的话题越来越偏,他趁机找了个借口离开大部队,将自己的身影藏匿在树影之中,朝着监控中心小跑过去。
宁泱这时已经拿到了郁时青帮他开好的权限,挂了电话后,发现程阕给他打了好几个电话,因为当时他正和郁时青说着话,所以都成了未接来电。
况且他现在也不知道要怎么回复对方。
他心情乱得很,看到程阕的名字后,好不容易稍微平静下来的心又乱了。
脑子里塞着各种事情,宁泱不知不觉就走到了中央大道这边。理论上,这条路是通往监控中心最近的路线。
但实际上,因为最近社团那边有个联合活动,中央大道被规划出来做宣传,已经布置到了一半,路边到处都是建材,和搭到一半的架子,看上去乱糟糟的。
宁泱其实应该绕路走的,平时他路过人多的地方都会嫌麻烦地避开,但因为今天心情起伏剧烈,他就没有注意到这点。
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路都走到一半了。
“同学,让一让!”
宁泱本来就贴着路边走,这会儿身后有人高声喊,他一开始还没意识到是在喊自己,等他回头一看,就看到一块巨大的广告牌朝他砸了下来!
这角度,这坍塌的方向……
宁泱在快速躲开广告牌的同时,脑中冒出一句话:这绝对不是意外,而是人为!
在紧急避险的过程中,曾经训练有素的身体,让宁泱条件反射地扫视了周围一圈,记住了在场所有人的脸。
他看到了气喘吁吁跑向自己的眼镜男——不用去看监控,宁泱就已经能确定,他就是恶意视线的主人。
对方还戴着学生会干事的袖标。
于是宁泱在电光石火间,将这一切都想通了:因为是学生会的人,所以对方出现在迎新晚会排练现场,也出现在社团招新的现场。他的身份能让他完美将自己隐入人群之中,不被怀疑。
而此刻,见到宁泱时候,他下意识地就朝宁泱散发出了恶意,那种即将被拆穿身份的心虚,急切想要阻拦宁泱的心情,让对方彻底暴露。
除了这人之外,宁泱还看到了混在社团人员中的蒋安冬——哦对,中央大道现在是几个社团在借用,要办一个社团联合的大型活动。
蒋安冬还留在钢琴社,所以他也会参加这个活动,此时此刻出现在中央大道也是非常正常的事。
太巧了。
他们出现的时间,都太巧合了。
宁泱倒下的时候,视线不甘心地看向更远的地方。
他想看看,有没有他心里最怀疑的那个人的身影。
可惜,他什么也没看到,就陷入了一片黑暗。
……
程阕来晚了一步。
他已经不记得,自己在赶到现场、看到宁泱晕过去时,都是如何反应的。等他回过神时,就听见自己冷静地要求郁时青将现场封锁,把所有的学生都留下来。
“往严重一点说,这可能涉及谋杀。”程阕对郁时青道。
“我们没有扣留别人的权力。”郁时青也很冷静,“我可以保留现场,但现场在我们来之前就被破坏了,在场的学生非常多,当时场面很混乱,已经找不到可以利用的证据了。”
但留下那些学生是不可能的,别说他们没有限制别人人身自由的权力,就算有,这些学生非富即贵,他们的家长联合起来,也不是郁时青和程阕能顶得住的。
“我去看看阿泱。”程阕最后说。
宁泱在受伤之后被第一时间送去了校医院,目前还在昏迷中。
兰因高中的校医院设施齐全,医疗资源丰富,医生的水平也相当不错。与其送到外面的医院耽误救援时间,郁时青拍板让他们先将宁泱送去校医院。
程阕用力闭了闭眼。睁眼时,他已经将满眼的戾气都压回到心里。
他推开病房门,病房里间是病床,毫无知觉的宁泱正躺在病床上,手背挂着点滴;外间用半扇透明的墙做隔离,原冰翎站在玻璃墙前,看向病床上的人,视线没动,只是压低声音和程阕道:
“阿泱是为我受伤的吗?”
原冰翎已经知道了,高孟秋和蒋安冬都在宁泱受伤的现场。
不管是不是他们做的,这件事都跟原冰翎脱不开关系。
如果他没有招惹那两个人,或者没有被幕后的人当成眼中钉肉中刺,宁泱是不是就不会受伤了?
“和原少无关。”程阕硬邦邦地回答。
“怎么会和我无关……”
原冰翎有些激动,但他还没来得及说什么,“砰”地一声,就见程阕一拳砸在旁边的瓷砖铺成的墙上,骨裂声响起,他的拳头瞬间变得血肉模糊。
“!”原冰翎被吓了一跳,“你干什么?!”
程阕冷静地将滴着血的拳头放下,朝原冰翎微微露出个笑容:“我在生我自己的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