莹莹很确定地和裴知律说:“他肯定是特招生,我还问过他了,他没否认。而且他身上没有有钱人的铜臭味,不像那天来观赛的那帮人,个个鼻孔朝天,看不起谁呢!”
小雅则说起了自己的猜测:“我觉得他好像被排挤了,不然大家都在看比赛,怎么就他一个人留在更衣室?感觉他有点可怜。”
将两个女生的描述结合一下,一个普通家庭出身、学习优秀却不被富家子圈子接纳的小可怜形象,便出现在裴知律脑中。
裴知律并不知道,他从一开始就把调查的方向弄错了,以至于拼凑出来的形象与宁泱南辕北辙。
瘦猴的表妹是怎么也不可能按照这个描述去找到人的。
裴知律轻叹了口气:“可能他不是篮球社的人,能按照这个标准,再扩大寻找范围吗?”
瘦猴一脸欲言又止:“你就没想过,这个人可能并不是兰因高中的吗,他也有可能是穿了别人的校服混进来的,可能是给哪个亲友帮忙看行李的呢?”
“他应该是兰因的学生。”裴知律想了想,“从感觉上来说,他的气质很‘兰因’。”
瘦猴劝道:“你没听说过吗,感觉是这世上最不靠谱的东西。”
话音刚落,一辆自行车从前方斑马线疾驰而过。
车上俊秀的少年身穿兰因高中的白衬衣,嘴角噙着一抹好心情的笑,短发清爽地随风飞扬。
裴知律怔了怔,随即用力拍着瘦猴的肩膀:“是他!那边!”
这一周的时间里,裴知律后悔过很多次,那天被队友拉着,没能过去询问对方的名字。
一边是这种遗憾慢慢变成了某种执念,一边他又理性地劝自己“不过是萍水相逢”,不要过多去在意一个陌生人。
但他还是控制不住地去向小雅和莹莹打听那男生的情况,又拜托了瘦猴的表妹。
裴知律想,他也不需要和对方深交,只要能知道他的名字就好。
但此时此刻,当那人骑着车,从他眼前“嗖”一下掠过时,裴知律的心情仿佛也跟着飞扬起来。
他想,什么萍水相逢,都有缘见第二面了,这不就是命中注定?!
裴知律下意识就追了上去。
落后一步的瘦猴也看到了刚才一闪而过的宁泱,他怔了两秒,才一拍大腿:“靠,原来真有这么个人啊!”
但裴知律的运气还是不好,他赶上了红灯,而对方已经拐进了另外一条路。
等他过完马路,少年已经不知所踪。
宁泱把共享单车停到停放点,进入小饭馆,在他的示意下,舒琅很快就在店门口挂上了打烊的牌子,并把门帘也拉上了。
宁泱这才把文件袋拿出来:“里面是小王给你的邀请函,还有你表哥从家里偷出来的证件,你看看数量对不对,有没有遗漏。”
舒琅赶紧把他表舅喊来,这些证件都是表舅家的东西。
表舅过来,看着看着,眼眶就红了,拉着舒琅的手抹眼泪:“都怪表舅不好,没能教好你表哥,还给你同学添麻烦了!”
这表舅是个老实人,听说楚方休帮忙抹平债务,帮他们家解决了这么大的一个麻烦,当即表示支持宁泱对表哥的处置。
“这样好,起码是一份正经工作,以后不用担惊受怕了。”表舅恨恨地说,“要是他再犯,随便你们打断他的腿,让他长长记性也好!”
宁泱对别人的家长里短不感兴趣,东西送到,他就打算走了,那边家里的车和程阕都还在等他。
舒琅给他表舅倒了杯水,让他独自缓一缓情绪,跟在宁泱身后送他出门。
“谢谢你,宁泱!”舒琅心里憋了很多话,他知道这件事是宁泱跑前跑后处理好的,心中对他十分感激,“我其实是外地人,在M市只有表舅一家愿意照顾我,所以我也希望表舅他们能一直好好的。这次的事情——”
舒琅本来想问宁泱,有没有他可以报答对方的事情,结果话还没说完,宁泱就突然朝他伸出手,捏住了他的嘴巴。
被捏成鸭子嘴的舒琅:“……?”
宁泱看着他:“我今天心情好,不想听长篇大论,你非要说的话,去跟楚方休说去。”
他只负责解决事件,不提供情绪投射的服务。
舒琅一时有些难以置信。
他一直觉得,宁泱是把他当成朋友看待的。
要不然,宁泱怎么会给自己发模型成品图的照片,帮他垫付材料费,还给他介绍兼职,让他辅导三人组做作业呢?
像是看到了舒琅眼里写着大大的问号,宁泱难得多了几分耐心,和他解释:
“不要误会了,我只是习惯把不稳定因素都控制在自己掌握的范围内。关注你是为了楚方休,关注三人组是不想酿成校园霸凌,给郁时青添麻烦。”
说白了,宁泱有点控制狂倾向,不过他自认为分寸把握得挺好,能做得让大家都觉得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