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语气轻松,沈初逸却坐直了一些。
“评价挺好。”
“目前挺好。”薛昭笑了笑,“后面再看看。”
“你那场戏拍了多少遍,我都记得。还担心什么?”
电话里静了一会儿,随后传来很轻的一声笑。
“被你这么一说,好像是没什么可担心的。”
沈初逸听着他的声音,目光仍落在屏幕上。电视里的林栖已经换了件深色毛衣,站在窗边接电话。画面只能看见侧脸,那截露在领口外的脖颈显得很白。
他忽然想看看薛昭现在是什么样子。
这个念头一出来,他便把手机拿到眼前。
“开视频。”
薛昭像是没听清:“什么?”
“视频。”沈初逸说,“你现在方便吗?”
“方便是方便……”
“那挂了,我打过去。”
他结束通话,发起视频邀请。等待接通的几秒里,他将茶几上的杯子往旁边挪了挪,自己也坐正了些。
画面亮起来,先拍到一块浅色天花板,随后手机被放稳,薛昭的脸出现在屏幕里。
“这么急?”他坐回沙发,笑着问,“我还以为你有事。”
薛昭穿着白色短袖,额前的头发散下来,发根被压得有些乱。他卸了妆,眉眼显得柔和,右眼下那颗小痣却比镜头里清楚。沈初逸看着他,一时忘了接话。
“沈老师?”薛昭抬手摸了摸脸,“我脸上有什么?”
“没有。你头发怎么睡成这样?”
“下午回来躺了一会儿,差点睡过首播。”薛昭随手抓了抓头发,把手机往旁边转了转,露出对面的电视,“幸好林笙打电话叫我。一直在看,没落下。”
电视上恰好是陆铮的近景。沈初逸看见自己的脸,笑了一声:“这几句台词你还能不记得?”
“记得也得听,万一沈老师配音的时候改词了呢。”
薛昭重新把手机放好,伸手拿了个靠枕垫在身后。镜头里只剩他的上半身,沈初逸看着他往沙发里靠,忽然想起以前住剧组酒店时,薛昭也这样来找他对戏。
有时已经过了零点,两个人各拿一本剧本,薛昭困了便把本子搁在膝上,听着他念,眼睛慢慢闭起来。沈初逸停下,他又会睁眼问怎么不往下说。
那时见得太勤,他从没觉得看着薛昭有什么特别。
“这场戏你记得吧?”薛昭朝电视看了一眼,“你那天把我笑场的样子拍下来了,说留着杀青的时候放。”
“记得,你答应请我吃饭,我才删的。”
“那顿饭你可没少点。”
沈初逸被他逗笑,薛昭也笑起来,左边脸颊的笑窝浅浅地陷下去。他伸手去拿水杯,喝完后抿了一下嘴唇,仍在说那天拍摄的事。
沈初逸的笑意慢慢淡了。
他在想,薛昭的嘴唇碰起来会是什么感觉。
这个念头来得太清楚,连薛昭后面说了什么,他都漏听了一句。他端起水杯喝水,目光移向电视,屏幕上却还是薛昭的脸。
“你那天还一直嫌椅子冷。”沈初逸找了句自己记得的事接下去,“后来暖气修好了,也没见你多穿一点。”
“戏服又不能随便添。”薛昭仍望着电视,“不过那场拍完,周导给我放了半天假,算他有良心。”
沈初逸应了一声,把杯子放回桌上。过了一会儿,他才重新看向手机。
第二集结束,薛昭看完片尾,拿起手机翻了翻消息。
郑其言发来几张实时讨论截图,其中一条夸林栖的表演,说他明明一直在笑,看着却让人不敢相信。薛昭念给沈初逸听,念到后面自己也笑了。
“这算夸我吧?”
“算。”
“我经纪人说,以后采访可以多聊一点角色。”
沈初逸看着他:“你想聊就聊,本来就该让人知道这些。”
薛昭还在看那条评论,看着看着又笑了。沈初逸听他念了半句,忽然问:“明天晚上有空吗?”
“有个采访,五点结束,怎么了?”
“一起吃顿饭。”沈初逸说了餐厅的名字,“上次周导请客那家,你说鱼做得好。”
薛昭抬起头:“你订了?”
“还没有,你要有空我就订。”
“有空。”薛昭把杯子放下,又问,“还有谁?”
沈初逸正在翻餐厅经理的联系方式,听见这句,抬眼看回屏幕:“只约了你。”
薛昭看着他,手搭在杯柄上,过了一会儿才笑道:“那我要点贵的,正好还没吃上你的视帝庆功宴。”
“点。”沈初逸也笑,“别像上次,点完吃不下,全推给我。”
“上次谁让我加菜的?”
两人又说了几句,定下六点半见。薛昭的手机不断弹出消息,他低头看了眼,说郑其言在催他回电话。
沈初逸应了一声,却还看着屏幕。薛昭伸手来拿手机,脸在镜头里放大了些。
“明天见,沈老师。”
“明天见。”
屏幕切回聊天页面,沈初逸才发现餐厅经理那边的消息还没发出去。他把人数填成两位,订好包间,将地址转给薛昭。
他没有马上退出。
刚才视频里,薛昭靠近镜头时的脸又浮了上来。沈初逸这次很清楚地意识到,自己当时想的是什么。
他想吻他。
这个念头让他后背慢慢绷紧,屏幕暗下去,他看见自己映在上面的脸,眉头皱着,手里却仍然攥着手机。
电视已经开始播下一档节目,主持人的笑声显得格外响。沈初逸拿起遥控器关掉,坐在安静的客厅里,重新点开了和薛昭的对话。
明晚六点半。
他盯着自己刚发出去的时间,过了好一会儿,才把手机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