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看这样写行不行？”周文俊把本子递给大牛，大牛粗糙的手指接过泛黄的笔记本：“这写的太好了，我要是女的我都感动了，这鱼多难抓呢！”

“有那么好吗，我这就把看到的写出来了。”周文俊可能是被窝里面躺老实了，被拍马屁还有点不习惯。

不一会大牛走出门，蒋秀丽拿来一个竹筐，把东西给大牛装进去，大牛走的时候脖子上围着围巾，手里拎着上山穿的皮靴子。

“你妈这几天怎么样，本来想有功夫找她唠唠嗑，文俊还摔了，这段时间都没去看看你妈。”

“婶，我妈挺好的，还说等春天要和你一起挖野菜去呢，等林区忙完，我就来伺候大哥。”大牛憨憨的笑了笑。

蒋秀丽摇摇头：“不用，家里这么多人伺候他呢，谁让他去打野猪的，该受点教训，你在林子里注意点安全，别老四处走，冬天山里的牲口都找不到食，还是小心点行事，你是你家顶梁柱，做事多寻思寻思。”

“行，婶儿，别送了，外头冷。”大牛挎着筐，一脸感激的挥手，等人回屋才转身往家走，看着筐里的鱼脚步轻快的踢飞了一块雪块。

等大牛走了以后，周文俊小心的把纸给叠成小块，生怕被齐逢时偷看了：“那个，兄弟～帮个忙，等会回去你拿一条鱼偷偷的给白月，再把这个纸条给她，要是她想和我传信，你就把东西拿回来给我。”

“我这几天把我钓的鱼拿来你家了，现在又让我拿鱼回去送人？”齐逢时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很不想当这个传话筒。

“这事可不好干，干了也没好处，干不好ｈ两头得罪了。”齐逢时摇摇头，决定不参与他们的事。

“我保证不会和你生气的，白月应该也不会生气，谁白得到了肉能生气啊！你就送一下呗，我没写别的，就是想和她分享一下打鱼的快乐，好兄弟就帮我送一下，就一下。”周文俊躺在炕上，手够不到齐逢时的衣服，就伸出脚去碰他。

“如果白知青不高兴，我就不让你帮着送了好不好，就一次，要不然我现在出不了门，别人把白知青勾引走了怎么办！”周文俊又用脚去轻踹齐逢时。

“诶呀，那个大牛提的主意听起来就不行，别踢我了，我就送这一次嗷，要是白月没什么表示你可别赖我。”齐逢时耳边都是周文俊撒泼耍赖的声音，听的他心烦意乱的，只好点头答应。

看着周文俊因为和自己耍脾气把被子都蹬飞了，齐逢时心里直问候大牛他大爷，这人看起来傻呵呵的，出的招怎么这么损呢，他拍拍屁股走了，留给他一堆麻烦。

被齐逢时惦记的大牛美滋滋的回到了自己家。

他们家住的也是泥草房子，但是一进屋就能看出来破旧，家里没有橱柜，几个粗瓷破碗都豁口了还摆在旁的破木板上，这就是他们家里的家当了。

一进屋温度都和周文俊家里不一样，门上挂着一个麻绳绑的草帘子，这还是大牛自己割草绑的，挡在门上也能挡住一点寒风，屋里没有铁炉子，只有一个火盆在炕上摆着，床上躺着他那干瘦干瘦的娘，因为寒冷和疼痛，大牛娘把破了不少洞的被子裹在身上，想要缓解一些痛苦，嘴唇却干涩发白，脸色青紫的闭着眼睛，偶尔疼的受不了，传来几声短促的哼唧。

家里的两个弟弟妹妹围着火盆坐在炕上，手里拿着东西发出砰砰砰的声音，这是他们在捶晒干的乌拉草，把晒干的乌拉草捶软编成鞋垫，是冬天很好的保暖方法，大牛穿的棉鞋就是去年做的，脚尖和脚跟都顶薄了，走在外面脚趾像是针扎了一样，脚上出一点汗，一会就冻成一坨冰了。

但是垫上乌拉草的鞋垫，鞋底汗湿了就换一副干爽的鞋垫，穿起来舒服多了，他们家没钱买棉花做棉鞋，每年冬天都要用很多乌拉草编鞋垫。

看到哥哥回来，几个弟弟妹妹高兴的挥舞着手里的东西：“大哥，我们又做了不少鞋垫，你不是说林区有人想买鞋垫吗，你把这些都带走，看能不能卖掉。”

几个弟弟妹妹也瘦的脸颊发瘪，因为太瘦显得一个个眼睛很大，瞪人看的时候有些直勾勾的，大牛却已经习惯了。

“今天早点做饭，我吃完就走。”大牛拿起冻得梆硬的猪肉来到了厨房，他家的菜刀也用了很多年，切普通蔬菜还行，切肉就不够锋利了。

大牛把一个碗倒扣起来，将菜刀磨了磨，小心的把这块猩红发暗的肉给分成了两半，又把鱼肚子切开，把里面的苦胆拿出去，剩下的洗一洗都能吃，都是好东西。

屋子里的女孩看到大哥要做饭，麻利的穿着露脚趾的破鞋跑了出来，殷勤的来引火烧火。

“鱼！肉！”女孩本以为大哥要煮苞米面粥，看到盆里的东西立刻惊喜的叫了起来，口水立刻就涌了出来，闻着空气中的鱼腥味也不觉得难闻，恨不得把鼻子都伸到鱼肚子里闻肉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