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会,还是在梦里吧?
大脑宕机了那么几秒,季彦南用力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随即感到了真实且尖锐的疼痛。
他的脊背冒出了冷汗,再次爆了粗口:“我操...”
这下子,他终于彻底清醒了,想起了在酒吧最后的场景——被推开的厕所隔间,戴着口罩的清洁工,捂向自己的手帕...
季彦南在心头捶胸顿足,万分后悔昨晚为了避开眼线,支走了司机和保镖。
车窗贴着的玻璃纸,散射出彩虹似的光芒。不幸中的万幸,他的手脚尚有自由活动的空间。
于是季彦南紧贴上车门,悄悄拉动门把手,而不出意料的,车门早已被男人反锁。
“你比以前聪明了一点儿。”察觉到了季彦南的小动作,开车的男人没有阻拦,后视镜里,他还在观察着季彦南。
只见他喉结惊慌地滚动,黑白分明的眼珠子清澈见底,又因为此刻的处境带着惶恐。
“你到底是什么人?”季彦南沉声发问,努力压下心头的恐惧。
男人背对着他,肩宽背直,穿着棕色皮夹克,修长且骨节分明的手稳稳握着方向盘,露出一截衬衫袖口,纽扣系得一丝不苟。
季彦南望向后视镜,可它的角度被调整得刁钻,再加上那副口罩的遮挡,根本看不清男人的相貌。
“昨晚我是清洁工,凌晨当了你的司机。”男人嗓音清哑,似乎是若有所思:“不过现在嘛,应该算是绑匪吧。”
……
在影视剧或者小说里的犯罪分子大多被描述的穷凶极恶,季彦南从未想到,原来绑匪也可以如此从容镇定。
他与季彦南对话的语气太过于平静,仿佛只是漫不经心地与某位朋友闲聊。
季彦南却完全不敢掉以轻心,能在地段繁华的酒吧,还是那么多人眼皮子底下将自己绑走,还没有被任何人发觉,此人胆大心细的程度,搞不好是一个悍匪。
想到这里,心脏像是一块冰冷的石头,直直地往下沉,季彦南拧起剑眉,语气生硬:“你绑架了我,是跑不了的。”
他逼迫自己冷静下来,与绑匪博弈,冷笑道:“我的手机有追踪系统,每隔两分钟自动上传卫星定位,季家和警方很快就会查到我的位置。”
男人低笑两声:“你再看一看手机。”
心头一紧,季彦南迅速低头查看手机,机身侧面有一道细细的撬痕,显然被人动过手脚。
他瞬间如坠冰窟。
自己的失踪必然会在季家掀起轩然大波,他们会将北城掘地三尺,追查他的下落。
可没有了追踪系统,谁会怀疑这一辆灰头土脸,已经驶出北城的越野车呢?
太阳破云而出,橙黄色光晕紧嵌着地平线,薄霜与雾霭随着升高的气温,蒸发殆尽,目光所及之处,愈发空旷而明亮。
“你想要多少钱?”季彦南单刀直入,扫了一眼窗外荒凉的景色。
也不知道行驶在哪一条高速公路,来往的车辆极为稀少,只有根据太阳升起的位置,大致判断出越野车正前往西北方向。
男人眯了眯眼,语气说不清是嘲讽,还是认真:“你能给我多少钱?”
季彦南立刻抬起手腕,露出了一块手表,只要能够毫发无损地回去,他根本不在乎这些身外之物:“这一块手表是全球限量款,二手市价也能值小一百万,我现在就可以给你。”
“确实挺好看的。”男人表示赞赏。
见他的态度有所松动,季彦南舒了一口气,语调都变得轻快了一些,连忙加码道:“你如果想要现金,我钱包里有几张银行卡,随便找个ATM,里面的钱全都给你...”
说着季彦南摸向裤兜,里面却空空落落的。
前座的男人变戏法似的,用指尖夹着一只棕色钱包扬起,态度诚恳地发问:“是这个吗?”
季彦南忙不迭地点头,抬起手对天发誓,道:“我告诉你密码!只要你放过我,我保证不会去报警...”
他话还没说完,男人按下了车窗,随手将那只钱包扔出了窗外。
整个动作一气呵成,不等季彦南反应,棕色钱包就消失于轮胎卷起的滚滚灰尘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