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他纹丝不动，没有接听的意思，良久，电话跳转到语音留言。

轻柔的男声响起，带着几分试探的口吻：“…学长，我是沈宁，我前几天回了北城，去C大实验室找过你，他们说你已经办理了离职手续。你是打算gap一段时间吗？今天下午如果有空，我想和你见一面，我等着你的电话。”

没空。

将烟头左右揉碾着熄灭，怀珩面无表情。

昨日特意清理的烟灰缸，又横七竖八堆满了烟蒂。余烬冒出一粒火星子，手机自动播放了之前的留言信息。

这次是尖锐而愤怒的女音，对着他发出了质问：“怀珩！医生说你擅自离开了医院，你不想要治病了吗？这已经是国内最好的精神科，你明明答应过我好好配合，怎么能出尔反尔？！你现在这个样子，怎么对得起你父亲——”

终于有了动作，怀珩走到床头柜旁，干脆利落地中断回放，并难以忍受似的，闭了闭眼。

修长的睫毛簌簌地颤，像是刚皈依的宗教徒——嘘，不要再说了。

够了，真的够了。

身子下滑，他单膝跪在了床头柜前，指尖轻轻抚过相框棱角的边缘，像是在摩挲那人略微扎手的发顶。

——我唯一想要的，只有这个。

阳光洒落在了怀珩的后背，他宽肩窄腰，肩胛却偏薄，微凸的脊椎骨随着呼吸起伏。

隐约有微小的动静掠过，怀珩立即凝神屏息，然而只是管道流水的空响。

目光呆滞了一会儿，他忽然开了口:“小南…你在吗？”

晨风席卷着窗帘，空酒瓶又是一阵发颤。

……

“…你再不出来，我就要去找你了。”怀珩的喉咙干涸。

楼底的环卫工人正在打扫马路，大扫帚发出唰唰的声响。

……

失去幻听，失去幻觉，怀珩就坠入了无人应答的深海。

即使再怎么努力，无论不安到哪种地步，都得不到一点儿回音。

这一秒，在他的内心深处，某种东西就此崩溃了。

既然一只蝴蝶能够引发飓风，那由于在旁人眼里不值一提的磋磨，而选择毁灭人生的，应该也不止有他一人吧？

神色变得漠然而冷硬，怀珩稳稳地拉开床头柜的抽屉。

抽屉里面静静摆着几只小药瓶，有的空了，有的还未拆封。两副闪着银光的手铐，铐圈内搁着崭新的车钥匙。

最显眼的还是一把通体漆黑沉硬的□□。

枪身下面，压着一张薄薄的打印纸，是一则八卦新闻，怀珩反复翻看过的。

《相恋半载与女友闪婚，季家公子是真爱还是献身？》

换为双膝跪地的姿势，他俯下身，又将所有文字细读了一遍。包括加粗的黑字标题，与通篇夸大其词的内容。

接着，怀珩抬起手，把纸张揉成一团，扔进了一旁的废纸篓。

他面无表情，只是扫了一眼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日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