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哟。”蛇佬盯着古奇的脸，顶了下腮，皮笑肉不笑，把手搭在符宥的肩上，“这是你下家？人妖啊？你这口味，啧啧。”
他身旁的小弟也讥笑起来。
“你他妈说谁人妖呢？”
符宥刚甩开他的手一拍桌子站起来，古奇就手里握根筷子指着蛇佬开骂。
“我活八辈子还没见过你这么傻缺的人，长得个挫样做事儿也恶心，走路上人都得多看你两眼，还以为是哪个动物园的猴儿跑出来了！”古奇现在已经越骂越熟练了，他站起来发现自己还比这个飞机头的猴高半个头。
蛇佬眼睛瞪得老大，他小弟上来就要拧古奇的胳膊，被符宥两脚过去踹得后退了几步。
“你他妈是不是脑子还没长全乎呢，你当自己黑社会老大呢在这吆五喝六的，去局子里跟警察叔叔玩过家家吧！”
古奇不明白符宥的这群前混混同事为什么每次骂人都要带上他，上次也是这样。
他非常得不爽。
“我操|你祖宗！”蛇佬大概是没想到会有人这么骂他，上去扯住古奇的头发就要往墙上甩。
不过没甩动，因为那是古奇的假发。
符宥见状赶紧死死扣住蛇佬的胳膊逼他松手，可惜蛇佬虽然个儿小，但是劲儿大抗揍，死不放手。
古奇往回拽着自己的假发，蛇佬扯着他的假发，符宥掐着蛇佬的胳膊，蛇佬的一个小弟掐着符宥的胳膊往外拽，其他几个在旁边加油助威。
这毕竟是个餐厅，过道比较窄，没办法供他们所有人一起上打个尽兴。
周围的顾客跑了一些，留下的有的举着手机录像，有人想上来劝架但被小弟们堵着进不来，服务生姑娘尖声喊着别打了再不松手就报警。
“送你了。”
古奇先松了手。
符宥见他动作也立马松了手，还在身后那个拿他拔河的蠢货脚上狠狠一跺，这人就叫着跳开了。
咣当一声，蛇佬因为惯性抱着假发摔倒在地，十分狼狈。
符宥趁机跨过他站到古奇前头。
“你这么喜欢就送你了，戴上起码看起来还像个人。”古奇一把扯下发网，把压了一天的头发搓开。
两边小弟正连拖带拽把蛇佬从地上拉起来。
“你有完没完？”符宥声音很大，他朝蛇佬的肚子上蹬了一脚，刚爬起来一半的蛇佬又一屁股坐了回去。
“符宥我操|你大爷！”他破口大骂。
“我混的时候没哪儿对不起你吧！靠你身边这几个只会吃的傻缺，光我在的那一年，你就能把局子当半个家！”符宥吼道，“当初要不是给你们这群怂货断后我他妈会被拦住吗？现在又说我背叛你们，你他妈要不要脸！”
“你个死同性恋你还有脸说，李之易一招你你就傍上他走了，老子坐牢全他妈是因为你！”蛇佬爬起来回敬了符宥一拳，虽然被挡下了，但符宥还是趔趄了几步，挨在古奇身上。
“我是同性恋到底怎么你了？我他妈是把你上了还是求你上我了？”
符宥感觉自己全身的血都往脑袋上涌，还没等蛇佬反应，就冲上去照他脸上砸了一拳。
“操！我打牌赚的钱你少拿了吗？啊？现在你们酸我有工作，当初我被拦下怎么没人来管管我呢！你们不都说因为我是同性恋才这样的吗？你羡慕你也去当啊！你他妈倒是去啊！”
这一拳挺狠，把蛇佬的鼻血都砸出来了，一见血大厅里的人又跑了不少。
“操！”蛇佬捂着鼻子骂了一声。
古奇从后面抱住符宥，怕他一冲动做出什么傻事。
“你坐牢的事儿我根本就不知道，但你再他妈找一次事儿，无论是你手下还是你，我他妈绝对再让你进去呆几年！”
“大哥，要不咱先去医院，你……”旁边一个小弟凑过来说，哆哆嗦嗦的。
“闭嘴！”蛇佬喊道。
“符宥，你有种啊！你他妈敢打老子，你给老子等着，这事儿没完！”
他又恶狠狠地指了指古奇，“还有你，你们这两个恶心玩意儿，我记住了！”
说完往桌子腿上踹了一脚，他就头也不回地走了。
古奇搂着符宥的肩膀，感受到他身体剧烈的起伏。
“没事儿了，宥哥。”他轻轻地拍了拍符宥，看到周围的几个顾客都在看他俩，又摁着符宥坐下。
符宥没说话，两眼直直看着前面，沉默了一会儿。
“对不起。”他声音很哑，颤抖着说。
古奇捏了捏他的手，摇摇头，“你没什么对不起我的。”
“对不起。”
符宥又说了一遍，叹了口气，“我送你回去。”
“啊？哦……”古奇偏过头盯着符宥，“你……还好吧。”
“我没事儿。”符宥站了起来。
那个服务生姑娘这会儿才敢过来，她小心翼翼地问。
“你们没受伤吧？老板说这群人最近老在这片闹事，你们看需不需报警……”
“没事，店里没坏东西吧？”符宥打断了她。
“没，没。”那姑娘连忙说。
“那打包吧，我们结账。”符宥抓起古奇的手往出走，走了两步又松开。
古奇能感觉出来符宥的不对劲儿，好像每次遇到这种跟他过去有关的事儿时，他就变得有点奇怪。
要么沉默。
要么话少。
要么爆发。
在大厅里剩下几个人的注目礼中离开后，古奇拉着走在前面的符宥。
“我说真的，你还好吧。”符宥走太快了，停下的时候俩人都到路边了。
“嗯。”符宥应了一声，招手拦车。
“你先别……”古奇刚想把符宥那只手按下去，有辆出租就停在了他们面前。
平时打出租也不见得能有这么快。
“靠，我不回学校。”古奇用肩膀撞了下符宥，挥挥手示意让车走。
“去哪？上车！”司机摇下了车窗，一脸的不耐烦。
“不好意思，我们不走。”古奇一脸歉意地朝人点点头。
“不坐招什么手！耽误我生意！”那司机一脚油门开走了，还撂下句话。
什么态度！古奇咬牙忍了。
“为什么不回学校？”符宥幽幽地问。
“你这样我怎么回。”古奇手里还拎着刚才打包的饭，那瓶菠萝酒在里面叮叮当当的。
“对不起。”符宥又重复那三个字。
“宥哥，宥哥哥，咱别对不起了，成吗？”古奇叹了口气，“找个地儿聊会儿吧，你这样怪吓人的。”
古奇不知道符宥现在在想什么，这片他只认识木子了，但总不能带一个伤心的人回单位散心吧，他打开手机地图，看附近有没有公园之类的地方。
“古奇，你没必要这样。”符宥说。
“什么？”古奇抬头看着他，“我没必要哪样？”
符宥只是盯着他，没说话。
古奇从袋子里把那瓶菠萝酒拿出来，想找东西把瓶盖起开，才发现这酒瓶竟然能拧开的。
他把酒递给符宥。
“喝。”
“什么？”符宥拎着瓶子问。
“你不喝我喝。”古奇抢过瓶子，仰头咽了几口。
“酒壮怂人胆，虽然你不怂，但是也可以壮胆，壮完胆儿就敢说了。”古奇晃晃手里的瓶子，“还挺好喝的，你喝不喝，我没对嘴……”
符宥蹲下来，就着古奇握瓶子的手也一仰头。
菠萝的味道，酒精的味道。
眼泪咸咸的味道。
他把剩下的酒全喝光了，街边的路灯没有很亮，放下瓶子后，符宥还紧紧捏着古奇的手。
“咳，这事儿就是个意外，你从你的前职业离职真的太正确了，要是跟着这么个傻缺老大，早晚得出事儿。”古奇也没抽手，就任由符宥捏着。
“不过没想到你还有这么二的时候，一想到你理个寸头站在这傻缺身边当小弟，一伸出手还有黑色美甲，我就想笑。”
“我没他们那么二。”符宥终于开口。
“这么一想你跟他们都不是一个画风的。”古奇乐了，“那傻缺估计没少被认成你小弟，怪不得这么记恨你。”
符宥也跟着乐了。
俩人就蹲在路边傻乐。
“其实我挺难受的。”符宥叹了口气说。
“嗯？”古奇歪了歪头。
“每次你跟我在一块儿，老是挨骂。”符宥声音很沉，“骂我的人多了，我都习惯了，可你又不是同性恋，我觉得特对不起你。”
“我也还好吧……”古奇挤出几个字，“算了我实话说，我确实挺不爽的，但不是因为你，跟你一块还是挺高兴的，别说我不是同性恋了，我要真是，这么骂我也受不了啊，要对不起也是那群蠢货对不起我。”
“他们都没道歉，你跟我道什么歉。”古奇反手捏了符宥一把，“对了，该给我道歉的还有一个呢！”
“谁？”符宥问。
“那个死渣男啊！”古奇脸有点红，挺激动。
符宥笑了起来，拍了拍他的手背。
“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