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周霆山怔怔地说，看着书文安茫然的眼神，反应过来，“没什么。”

“……”

书文安看着周霆山，眉头微不可查地皱起来。

“没事儿。”周霆山冲书文安笑了笑，“回家说。”

今晚上发生的事情，周霆山没打算瞒着书文安，包括他那一通电话的前因后果，不过不是现在。

听见周霆山的话，书文安的神情松和了些，目光在周霆山脸上转了一圈，缓缓往下，最后落在周霆山两条腿上。

“膝盖疼不疼？”书文安看了周霆山一眼，笑了笑。

“欸。”周霆山有点儿尴尬，两条腿晃了晃，不知道是不是想往旁边藏藏，他嘀咕，“这都告诉你。”

“提了一句，不是有意告诉我的。”书文安帮许茹解释。

“我才不信，她就是故意告诉你的。”

“呵。”书文安笑了，盯着周霆山的膝盖，还是忍不住伸出手，被周霆山半路截住。

“真的没事儿。”周霆山握着书文安的手，另一只手在膝盖上揉了揉，没什么感觉。

“跪了多久？”书文安问。

“嗯……”周霆山沉吟片刻，“不久，一两个小时。”

话落，周霆山就看见书文安眼神暗了一下，连忙补充：“收着劲儿的，我又不傻。”

“你上去了三个小时。”

“那也没有一直跪啊宝贝儿，真的没事儿，别担心，回去就给你看。”周霆山低声解释，说完还黏黏糊糊地亲了书文安几口，“要是青了你给我揉揉。”

“……”

“好不好。”周霆山撒娇，书文安睨了周霆山一眼。

“……”

“老公。”

书文安抬手捂住周霆山眼睛，挣开周霆山的手，掌心落在周霆山膝盖上，不轻不重地揉了几下。

“回去给你揉。”

闻言，周霆山嘴角翘起，一把抓住书文安的手腕扯开他的手，露出笑盈盈的眼睛。

“谢谢宝贝儿。”他凑近亲了书文安一个带响儿的，书文安淡淡地笑了笑，摸了摸周霆山的脸，没说话。

回到客厅，客厅没有任何变化，安安静静，沙发上也没有人。

周霆山大步穿过客厅，在落地窗前仔细看了很久，确定他家客厅的角度看不见书文安的车子，刚想再去他房间看看，一头走廊忽然传来脚步声，周霆山顿住。

“小山？”许茹从拐角出来，看见周霆山，愣了下。

“妈。”周霆山没动。

“怎么回来了？文安呢？”说着，许茹看看四周，又朝周霆山卧室方向看一眼，表情犹豫。

“没。”周霆山一看许茹表情就知道她误会了什么，“文安在楼下。”

许茹皱眉，走近了些，压低声音：“还回来做什么？不是让你回去？赶紧下楼跟文安回家。”

“……”

许茹鲜少用这种带着指令的语气跟周霆山说话，周霆山一顿，第一反应是发生了什么，许茹想支走他。

“怎么了？”他问。

“什么怎么？”许茹有些生气，不是装的，而是真的对周霆山感到了不满，“你难道要他一个人在车里过夜吗？像什么样子？”

“……”

周霆山当然不想，但是他拗不过书文安，下车上楼之前他就跟书文安拉扯了半个小时，书文安不去酒店，也不回家，坚持要在楼下等他，周霆山怎么说都没用，只能由着书文安了。

“等天亮，我给奶奶和爸做顿早饭就走。”周霆山说，出柜这件事还是应该有始有终，周业方叫他走他不能真就走了。

“用不着，你回去。”许茹脸色不大好看。

“就做一顿饭，之后可能不能经常回来了。”周霆山说。

“你奶奶不会因为一顿饭就接受你这件事。”许茹无情道，“你爸也不会因为一顿饭就乐意见文安。”

“做完一顿饭就走。”周霆山坚持。

“……”许茹一言不发。

“妈你快去睡觉吧，黑眼圈都要出来了。”周霆山笑。

许茹盯着周霆山，良久：“随你。”

留下这一句话，许茹转身原路回了房间，周霆山在客厅站了一会儿，回房间。

一整夜，周霆山断断续续地只睡了两个小时，卧室的灯亮了一晚上，床帘也大开着，某一次惊醒后他就再也睡不着，干脆就盯着窗外，直到天色蒙蒙发亮，起身。

今天是元宵节，周霆山不知道多少年没有正正经经过过这个节了，努力回想小时候跟王巧姑一起在老家过元宵的记忆，准备了几锅不同馅料的汤圆，还熬了粥，等一切都准备好，天色也大亮了。

周业方第一个从卧室出来，见到厨房的周霆山，不着痕迹地皱了下眉，没什么表示。

周业方之后，许茹，周霆川和都杰也陆续出来，周霆川和都杰看见周霆山都挺平静，都杰还钻到厨房来，周霆山跟他讲了几锅汤圆分别是什么馅，都杰点点头。

周业方和许茹坐在沙发上，从头到尾没有说话，王巧姑还没有出来，没有人上餐桌，周霆山又等了十来分钟，主动去了王巧姑门口，结果刚刚站定房间大门就从里面打开，周霆山愣了愣，喊人。

“奶奶。”

王巧姑把着门把手，见周霆山只是看了他两眼，关上门，绕过周霆山走开，周霆山侧身，盯了王巧姑的背影几秒钟，跟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