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初一到初三，整整三天，周霆山和书文安都待在家里。
初一，周霆山歇了一个白天，晚上偷偷摸摸从健身房摸出来一个扁扁的小盒子，塞给书文安，书文安打开，发现里面是一本书，封皮纯白，皮纹质感，右下角烫着一个小小的三角形，是一座小山。
“把你送给我啊？”书文安歪头。
“快打开。”周霆山催促，蹭了蹭微烫的耳朵，书文安笑而不语，翻开书。
第一页，一片空白。
书文安指腹细细摸过纸张的每一个角落，确认这一页真的什么都没有，侧过头。
“这一页是空白的，交给你。”周霆山轻声解释。
“特地给我留的？”书文安有些意外。
“是。”周霆山点头，“想做什么都随你。”
“好。”书文安笑笑，转过头。
扉页之后，纸张的材质明显变了，硬硬的，带着淡淡的光泽，这种触感书文安很熟悉，和书架上那些周霆山的摄影集摸起来一模一样，他心里生出一股期待，毫不犹豫地翻过去。
“唔。”
一片空白，书文安愣住。
“往下翻。”
周霆山提醒，书文安回神，又翻了一页，第二页终于有了东西，是一张照片，占满了整页，照片主角是一个背着黑色背包的年轻男生，逆着人流看着镜头的方向，这张照片书文安一眼就认出来，他盯着照片，有些走神。
“宝贝儿。”
周霆山忽然出声，书文安回神。
“你觉得这是我们第一次遇见吗？”周霆山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书文安愣了愣，摇头，“不知道。”
“我也不知道。”周霆山眼中闪过一丝怅惘，转眼又消失不见，他冲书文安眨眨眼睛：“说不定我们很久之前就见过了，只是我们不知道，所以我留了一个位置。”
书文安心头一颤。
“你……”
“什么？”周霆山眼神明亮，书文安垂了垂眼，低声：“以前以后都留给我吗？”
“是啊。”周霆山笑容扩大：“要不要。”
“要。”书文安一瞬不瞬地看着周霆山，周霆山自觉凑近跟书文安亲了亲。
周霆山的礼物与其说是本书，不如说是本相册，除了开头那张十年前的照片，其他的都是他们在一起后拍的，单人双人的都有，还有一些生活照，看起来平常但他们而言却意义非凡，撒满夕阳的厨房，一桌子冒热气的饭菜，泡在杯里的柠檬片，插在花瓶里的玫瑰……每一张照片旁边都有一串小字，介绍照片拍摄的时间，地点，内容拍摄者的心情，以及他和另一位主角那时那分正发生的故事。
相册不算厚，书文安看得格外认真，仿佛要把那些时刻都深深地刻在脑子里，最后，他把这本书珍重地放在了许茹送的那套藏书的旁边。
“不写点儿什么吗？”周霆山问书文安。
“不。”书文安摇摇头：“让我好好想想。”
“好。”
初二，周霆川打电话来，说周业方和王巧姑许茹一起回老家祭祖了，出发前王巧姑想叫周霆山一起，周业方没同意，两人为了这事儿差点儿吵起来，最后还是王巧姑先妥协了，周霆山知道这件事后晚上特地给王巧姑打了一通电话，花了个把钟头才彻底安抚了老人家的情绪。
初三，无事。
初四，周霆山初五有推不掉的饭局，拉着书文安出了门，理发。
周霆山头发短，稍微一长长发型就完全变了样，直白点儿说就是丑了，书文安不嫌弃，天天搂着他亲来亲去，周霆山也就懒得管了，这会儿要出门见人，他才赶紧爬起来打算撺掇撺掇。
“我也剪一个。”
“行啊。”周霆山随口答应，书文安头发剪得没他勤快，但也得经常维护着。
“那一会儿先剪头，剪完再去买菜，顺便逛逛。”
“行，那干脆吃完午饭再回去？”周霆山提议。
“好。”
到了商场门口，周霆山停好车，两人并排着进了商场，大年初四，商场挺热闹，暖气也格外足，没几分钟两人就热得把外套脱下来，挂在胳膊上继续往里走。
有段时间没出来好好逛逛，周霆山和书文安都不着急找理发店，顺着人流漫无目地往前走，一边走一边闲聊，溜达了十几分钟偶然路过的一家理发店，推门进去。
“怎么了？”书文安回头，眼神疑惑地看着忽然不动了的周霆山。
“没什么。”周霆山摇头，揽住书文安往里走。
“二位……诶。”迎上来的工作人员看见两人愣了一下，回神重新扬起笑容：“两位要理发吗？”
“是，两个人。”书文安脸上挂着得体的笑。
“好的，这边来，刚好有两个位置。”
闻言，书文安犹豫了一下：“两个位置是挨着的吗？”
“奥。”工作人员反应过来，“是挨着的，没问题。”
“好。”
书文安跟在工作人员身后，周霆山上前，胳膊贴着书文安肩膀，书文安转头，看见周霆山眼里调侃的笑，勾勾嘴角，没说话。
两人运气确实不错，进门一分钟没等，头发一洗好直接被摁在板凳上，围上围布，身后有人上前来，从镜子里看见了书文安身后那个脸熟的年轻人，周霆山饶是提前做好了准备，但还是觉得胸口一下子有口气没上来。
“两位帅哥好久不见啊，还记得我吗？”年轻的理发师灿烂地笑着，双手撑着书文安的椅子。
“嗯？”书文安怔愣，盯着镜子里的人飞速地在脑海中回忆了几下，想起来，微笑道：“好久不见。”
这时候书文安应该加上一个称呼才更适合，但他脑子一下子没想起来，只能装作无事地对理发师笑了笑。
“这就是缘分呐书先生。”
书文安微微讶异，没想到对方还记得自己的名字，面色如常地点了点头：“是。”
“书先生这次想剪什么发型？”理发师笑着说，手插进书文安还湿着的头发里捋了捋，书文安转过头，看着旁边的周霆山，发现周霆山正一脸苦愁大恨地盯着镜子，察觉到他的视线立马转过头。
“嗯？”周霆山显些没收住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