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文安话音一落，周霆山愣住了。
我是你的。
短短四个字，宛如一道惊雷劈在周霆山心尖上，他的呼吸顿时就乱了，心脏咚咚跳起来。
“唔。”周霆山出声，第一声语调含糊到难以辨别，他不着痕迹地做了做深呼吸，重新找回声音：“我……”
“我也爱你。”周霆山被子底下的手牵住书文安：“我也是你的。”
“嗯。”书文安和周霆山十指相扣，“你是我的宝贝。”
“呵。”周霆山眼睛笑弯了：“你平常都不叫我宝贝。”
“没叫吗？”
“就叫过几次。”
“很多次。”
“没有。”周霆山较真儿，“都是我叫你。”
看着周霆山固执的小模样，书文安勾着嘴角伸手弹了周霆山鼻梁一下。
“我不习惯。”
周霆山皱皱鼻子，哼一声。
他知道书文安不习惯，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书文安其实是个挺古板保守的人，嘴里从来没有甜言蜜言。
不过这就是书文安，让周霆山着迷的书文安，没有甜言蜜语，所说的每句话都真真正正发自内心，金子一般珍贵。
“但是我可以叫其他的。”
“什么？”周霆山表情如常，完全不介意书文安那句无情的‘不习惯’。
“你想听吗？”
周霆山看着书文安嘴角的笑容，脑海中浮现出一个让人脸红的猜测，不过他没有主动说出口，眨巴着眼睛，望着书文安示意他继续。
书文安笑容一点点扩大，脑袋不自觉朝周霆山靠了靠，嘴唇张开又抿起，轻轻吐出两个字：
“宝宝。”
周霆山顿住，耳边嗡一声，脸一下子就红了，唰地扭头把脸埋进被子里。
“呵呵。”书文安彻底笑起来，咧着嘴凑过去，亲昵地在周霆山红透的耳边呢喃：“宝宝。”
“宝贝。”
“周霆山宝贝。”
“……”
书文安一边说一边蹭，胸口紧紧贴着周霆山，整个人都包裹在周霆山的体温和气味里，没一会儿，他渐渐安静下来，抵着周霆山头，静静享受起这一刻的安宁。
周霆山在被子里埋了几分钟，终于缓过劲儿，一扭头，直直撞进书文安眼睛，书文安眼里带着淡淡的笑意，注视着他，目光柔和的仿佛他真是一个襁褓里小婴儿。
周霆山一愣神，彻底缓过来。
似乎没这么难以接受了。
如果是书文安，被叫宝宝也不是不可以。
“宝贝儿。”周霆山出声，原本想叫宝宝的，话到嘴边发现说不出口，他算是明白书文安的不习惯是什么感觉了。
“嗯？”
“你为什么想叫我……”周霆山顿了下：“宝宝啊。”
“就是想。”书文安笑笑：“你不也叫我宝贝儿。”
“不一样。”周霆山小声嘟囔。
根本不一样，他三岁断奶过后就再也没被人这么叫过。
“一样的。”
“……”
书文安轻轻：“不可以吗？”
周霆山吸气，都不敢看书文安，沉吟片刻，还是点头：“你叫吧。”
周霆山说服自己，话一说完就听见书文安沉沉笑了一声，他抬起肩膀蹭了蹭酥麻的耳朵。
“宝宝。”
周霆山有点儿不自在地扭了扭，闷声答应：“嗯。”
“宝宝。”
“嗯。”
“宝宝。”
“嗯。”
“宝……”“好了。”
书文安每喊一声周霆山就气短一分，他受不了地打断书文安，还没来得及调整一下呼吸，书文安忽然吻上来，周霆山一怔，闭上眼睛。
在床上温存了小一个钟头，书文安下床，光脚出了卧室，在客厅落在沙发上的外套里找到手机，回卧室，紧着周霆山的口味把外卖点好，把手机丢在一边，去衣柜边找衣服。
床垫上，书文安的手机屏幕亮起，周霆山看过去，看清消息的发送人愣了下，几乎是下意识地伸手摁熄了书文安的手机屏幕。
是文韫。
周霆山原本还全然沉浸在甜蜜中，这一下像被浇了一瓢凉水，心瞬间冷了几个度，脑子里冷冷响起一道声音。
事情还没完。
文韫，书咏道……
书文安忽然转身，周霆山回神，手还握着书文安的手机，他顺势把手机拿起，表情也立马恢复了原本的愉悦轻松。
书文安没有察觉到周霆山的小动作，换上找出来的睡衣，周霆山摁亮屏幕划掉界面上的消息通知，盯着书文安的锁屏壁纸看了会儿，解开书文安手机，书文安穿好衣服重新上床。
吃过晚饭，周霆山穿上书文安给他准备好的衣服，从床上下来，双腿一软，赶在书文安手伸过来前稳住了身体。
周霆山摆手：“没事儿。”
书文安起身走到周霆山旁边，抬起胳膊虚虚揽着周霆山的腰：“去哪儿？”
“诶。”周霆山不好意思地推开书文安的手：“不至于，刚才没注意。”
“我想搂着你。”
“……”
周霆山无话可说，由着书文安搂着他，两个人连体婴儿似的出了卧室。
客厅，沙发四周两人的衣服已经收拾干净，阳台的洗衣机嗡嗡作响，周霆山四处走走，又去阳台摆弄了一会儿盆栽，回到柔软的沙发上坐下，书文安紧跟其后，周霆山没骨头似的靠过去，书文随意调了个节目，手机扔到一边，搂着周霆山和他小声聊天。
“大哥回复你了吗？”
“没有。”周霆山摇头，说起吃饭的事情，他忽然想起来他们还没有准备见面礼，书文安显然也想到这个，两人对视，书文安先笑了。
“大哥也太忙了吧。”
“昂。”周霆山掏出手机，打开和周霆川的聊天记录，他们的对话还停留在上一个星期，“他一直这样。”
“八点半了。”
“对。”周霆山退出聊天界面，“我打个电话问问。”
见面这事儿虽说谈不上多正式，只是吃个便饭，但好歹还是得给他们留一点儿准备时间，何况书文安还一心想要给许茹留一个好印象。
书文安没有出声，周霆山三两下翻到周霆川的号码，指头一点就把电话拨过去，两人保持安静，半分钟后，电话接通。
“周霆山？”
电话那头直呼周霆山大名，书文安原本都忘了周霆川声音是什么样，一听这三个字，瞬间全想起来。
“嗯，在忙吗？”
“还好，什么事？”
“明天一起吃饭，你时间腾出来了没有？”
“稍等。”
两兄弟的对话言简意赅，一个多余的字都没有。
周霆山不再说话，周霆川那边陆陆续续又有声音传出，书文安听见周霆川跟旁边的人确认了他接下来几天的行程还有几个项目的进度，回答的人有男有女，你来我往的几句话的功夫，一帮人身上那股精英范儿顺着电话线就钻出来，这感觉挺奇妙的。
中途，书文安还听见周霆川签了个字，笔尖摩擦纸张的沙沙声很清晰，他听出来周霆川用得是钢笔，一气呵成，顿挫有致，不用看都知道这落下字迹一定是飘逸有力的。
整整过去五六分钟，周霆川像是终于想起来电话还没有挂断，话筒里他的声音近了些：
“明天下午晚上八点左右，地方我定，定好了告诉你，妈那边我联系。”
“行，那我挂了。”
“嗯…等等。”
“什么？”
对面停顿了半秒钟。
“算了，没事儿。”
周霆山和书文安对视。
“挂了。”
周霆川挂断电话，周霆山刚到嘴边的话咽回去，客厅安静了一会儿，书文安忽然出声：
“宝贝。”
“嗯？”周霆山扭头。
“你家是做什么的？”书文安表情平静，周霆山家做什么的他真的不在乎，但他好奇，想知道有关周霆山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