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霆山来不及反应男生十七岁才第一次自纾意味着什么，听见书文安后面紧接着的话立马说不出一个字，他快要开始畏惧在书文安的回忆里听见文韫的名字了。

书文安没有太在意周霆山的反应，亲手给深埋心中十几年的秘密豁开一个口子，倾泻出余下的内容仿佛变的像谈论天气那样简单。

“我现在都记得那时候的感受，一下子就软了，惊慌，恶心，愤怒，她就站在门口，问我在做什么，我脑子一片空白，叫她出去。”

“她重复问了好几遍，我一个字也没说，就紧紧地盯着她，反应过来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说到这里书文安停住，眼神虚落在周霆山脸上的某处，仿佛陷入了某种回忆，周霆山没有出声，静静望着书文安，好一会儿，书文安回神，轻轻说：“我记不太清了。”

周霆山没想到会是这样的回答，淡淡道：“嗯，都这么多年了。”

书文安嘴角弯了弯，没有说是或者不是，他朝周霆山靠近了些，周霆山默默拥紧怀抱。

“只记得一半，我那时候想那时候她要是敢上前一步，我就跟她摊开了大吵一架，或者把她的事情告诉所有人，或者其他的，我记不清了，可能我那时候也没有想清楚。”

“然后呢？”

“然后她就走了。”

“走了？”

“走了，什么也没说。”

周霆山不说话，他知道事情不会这么简单，书文安安静了好一会儿，接上了之前的内容。

“我那天没有继续，之后一个暑假也没有在试过，手一搭在下面就感觉她在看着我，房间里都是她的视线，我的障碍就是从这时候开始的。”

周霆山震惊，那时候书文安才多大？十七岁。

书文安接着说：“但是不是很严重，开学后情况就好了很多，但还是觉得有人在看我，我一开始以为是我的精神问题，后面才发现不是。”

周霆山感到一阵惊悚，无知觉地放轻语气：“什么意思？”

“她在我房间安了监控，三个，全部对着我的床。”

“……”周霆山愣住。

“你知道我当时有多生气吗？”

“……”

周霆山一动不动，不敢看书文安的眼睛。

“我吐了，逼着她把监控找出来，想全部砸烂但是忍住了，我往外面跑，我爸跟着我下楼，我妈去开车，我一边躲一边跑，路上摔了好几次，跑到警察局门口，蹲在围墙底下不知道怎么办。”

“报警。”周霆山喃喃。

“嗯，但是我不敢，我不知道怎么给警察说，怕他们觉得恶心。”

“没有，和你没关系。”周霆山感觉到书文安在发抖，手掌一下又一下地在书文安背后顺着，“和你没关系，恶心的是他们。”

书文安在周霆山颈窝里深深地做了几次深呼吸，蹭了蹭周霆山脸颊示意自己没事，周霆山不动，书文安又蹭了一下，他才稍微放开了书文安。

“后面我还没做出决定他们就找到我了，书咏道威胁我，问我还想不想参加高考，说我要是敢进去以后就不要进他家的门，文韫在旁边哭，打我，说我没良心，不懂事，他们把我拉进车里，书咏道在前面开车，文韫在后面压着我，车开到桥上的时候我想抢方向盘，想着全部掉下去死了就好了。”

“但我我想了想还是算了，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和他们死在一起我怕下辈子还要进他们的门，而且我还要继续恨他们。”

说到这里，书文安忽地苦涩地笑了一声：“是不是很蠢？”

“他们该死。”周霆山说，书文安一愣。

周霆山吸一口气，深深注视着书文安：“他们不配做你的父母，他们不配，不配你恨。”

“……”书文安张张嘴，眼底瞬间就有眼泪涌出，周霆山捧着书文安的脸，揉着书文安的眼角，一字一顿地说道：“你和他们再也没有关系了。”

“我……”

“再也没有。”周霆山重复，“只要你愿意，我以后就是你的家人，我们去签意定监护，不管以后我们在一起还是分开，我都是你的家人，永远。”

“怎么样？”周霆山亲亲书文安额头，笑了笑，书文安完全呆住，耳边都是嗡嗡的耳鸣。

书文安回过神，摇头：“不，你不需要这样，我只是想找个人说说，你不需要……”

“我想要。”周霆山说，“你愿意吗？”

“你不需要周霆山。”书文安拒绝，“你有爱你的家人你不需要我……”

“我也爱你。”

“你……”

“我爱你。”

书文安无助地轻喊：“周霆山。”

“书文安。”周霆山加重语气，“我们是恋人，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我的父母是他们彼此第一选择，我奶奶老了，我哥以后也会结婚有自己的家庭，我也需要你，我需要你你明白吗？”

“……”书文安闭上眼睛。

“再没有人会愿意花十年认识我，了解我，接纳我了，只有你，你也会永远在我身边，对吗？”

书文安带着哭腔：“嗯。”

“你愿意吗?”

书文安嗤地一声，“好。”

“好。”周霆山咧了咧嘴，“那说定了。”

后半夜，两人又聊了不少，不过都没再提那些糟心的事，书文安对意定监护的事情知道的不多，周霆山倒是知道不少。

“我之前以为我会孤独终老，政策出来的时候特意了解过。”周霆山解释。

“是吗？”

“嗯。”

“那你计划和谁一起？”

书文安把周霆山问得懵了一下，“没想过，就想着万一用得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