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文安起身,周霆山以为书文安有话和他说,没想到书文安只是拍拍他肩膀,朝他身后的浴室走去。
周霆山盯着书文安进了浴室,面色不虞地转向周霆川,周霆川翘着腿,双手交叠着抱住膝盖,眼神意味不明地扫过周霆山赤裸的胸口。
“晚上好。”
“你怎么在这儿。”周霆山一把将手里的毛巾丢在沙发上。
“叫人。”
“周霆川。”周霆山表情不耐。
周霆川嘴角弧度消失:“你就打算这样和我说话?”
周霆山对周霆川的质问充耳不闻:“有事吗?”
“原本没有。”
周霆山盯着沙发上的男人,周霆川目光忽然越过周霆山朝他身后看去,周霆山转头,看见书文安去而复返。
“浴袍。”书文安将手里的浴袍递给周霆山,兀自在原先的位置坐下,周霆山抓着手里的浴袍愣了半秒,展开披上,坐在书文安旁边。
书文安又抓过周霆山刚丢下的毛巾递过去,周霆山没接,扫了扫四周锁定小桌上的吹风机,看着书文安,意思很明显。
书文安把毛巾往周霆山身上一扔:“一会儿吹。”
周霆山接住毛巾,唰唰擦起头发。
周霆川一言不发地看完两人的互动,幽幽开口:“你们在一起多久了?”
“不久,不到一个月。”书文安回答。
“第一次?”
“什么意思?”书文安没反应过来。
“第一次在一起。”周霆川解释:“你们。”
周霆川的问题实在匪夷所思,书文安淡淡回复:“是。”
“看起来不像。”周霆川笑。
“我们认识很多年了。”
“也是,我没记错的话你们大学那会儿就认识了吧。”
周霆川遥远的记忆里,周霆山大学的时候有一次和周业方闹别扭离家出走的快两个月,差点儿被学校退学,他把周霆山的朋友同学老师找了一圈,又给周霆山打了无数个电话才知道他原来是借住在了一个新交的朋友家里。
那个朋友应该就是书文安。
如果这两个人真是第一次在一起的话,他们认识多久了?九年还是十年了?
周霆川不合时宜地走了一下神。
“差不多,我大学实习那年,九年了。”
“呵。”周霆川笑了一声,书文安和周霆山都愣了一下。
周霆山欻欻擦完头发,毛巾往旁边一丢,周霆川有意无意的试探让他很不舒服。
“有事说事,我们要睡了。”
周霆川继续笑着:“我们?”
“我和他。”周霆山强调。
“知道,我只是觉得有点儿……”周霆川停顿:“怪异。”
周霆山皱眉:“我和我男朋友要睡觉了,有问题吗?”
周霆川感受到周霆山的愤怒:“我不是来和你吵架的。”
“有事直说。”
周霆山自从浴室出来第三次说出类似的话,语气也一次比一次不耐烦,他抱着胳膊,眼神不善地看着周霆川。
周霆川胸口重重起伏了一下,再睁眼气场就完全变了。
“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知道。”
“知道?”
周霆山面无表情:“就那年我决定离家出走一样,我从来都知道我在做什么。”
周霆山莫名猜到了周霆川刚才是在笑什么。
“你承认你当年是离家出走了?”
“不要转移话题。”
周霆川戏谑一笑:“好啊,那我问你一个问题。”
“……”
“你知道你喜欢的是男人还是女人吗?”
“重要吗?”周霆山看着周霆川。
“你说呢?”
“……”
“你能喜欢他多久?”周霆川压低语调。
“和你……”“一个月?”周霆川打断周霆山:“一年?两年?然后呢?分手,各奔东西,这样最好,就当事情没发生过。”
“和你没关系。”周霆山眼神彻底冷下来,周霆川恍若未闻。
“也有可能你可以喜欢他十年,二十年,你们去国外登记结婚,你有勇气去做这些,也可以对自己的前程和未来不管不顾,但你考虑过他吗?”
周霆川朝书文安看一眼:“你考虑过你的伴侣可能会遇到的问题吗?”
“不用你操心。”
“你可以不回答,但不代表它就不存在了,书老师的家里人知道你们的事情了吗?还有他的同事,朋友……”
“不需要你告诉我。”周霆山冷冷打断周霆川。
“我要说,你可以出去。”
“该出去的……”“小山。”书文安忽地插话,周霆山吸一口气,良久:“如果我什么都考虑,那所有的事情都不会开始。”
“所以你没考虑。”周霆川说,不再给周霆山解释的机会:“连作出决定后遇到的第一件小事都处理不好,甚至不如你男朋友,毫无长进,做事永远都是走一步看一步,不考虑任何后果。”
“周先生。”书文安忍不住开口,“抱歉我不得不……”
“书老师你不用心疼他,我的质问是他以后需要面对的事情里最不值一提的,他是成年人,既然作出决定就要承担责任,我和你都没办法帮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