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无梦。

书文安第二天准时被生物钟唤醒时周霆山还睡着，晚上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周霆山人快缩进被子里，面朝着他，他一低头就能看见周霆山近在眼前的侧脸，小腿上也沉甸甸的，想也不想就知道是什么。

房间一如既往的安静，晚睡了两个小时，书文安即使睁开眼睛，思维还有些困顿，他把周霆山往怀里捞了捞，周霆山一碰就醒过来。

“没事儿，再睡会儿。”书文安轻声安抚，嘴唇擦过周霆山的头发。

“你醒了。”周霆山哼哼，“几点了？”

闻言，书文安有意去看看手机，不过先被周霆山睡意朦胧的声音哼得困了。

“睡觉。”他说，安然地闭上眼。

“嗯？”周霆山睁眼，感受到头顶平稳的呼吸，犹豫了两下，跟着睡过去。

书文安再次醒来，睁眼首先看见的是一个黑漆漆的后脑勺，周霆山不知道什么时候转过身去，腿也没再搭在他身上。

书文安静静地看了半分钟，等彻底清醒，贴上去。

“醒了？”周霆山扭头。

“嗯。”书文安额头被周霆山后脑勺的发茬扎得有点儿痒。

得到肯定的回答，周霆山意外地没再说话，书文安等一会儿，主动开口：“你在做什么？”

周霆山犹豫了一下：“等你。”

“怎么？”

“我想上厕所。”周霆山回答，书文安一顿，短促地笑了声，周霆山有点儿不好意思，抓住书文安搭在他腰上那只胳膊，解释道：“你一直抱着我，我一动你就哼哼，还不是怕把你吵醒。”

“嗯。”书文安也不辩解，揉了揉周霆山的腰，放开周霆山。

周霆山掀开被子下床，上完厕所出来，书文安正坐在他原本的位置，靠在床头看手机，他一走近，书文安刚好接通电话。

“妈。”书文安说，一边从床头柜上拿起手机递给周霆山，周霆山接过，绕到书文安那一头躺下，一看手机，果不其然看见两通未接电话。

王巧姑一通，周霆川一通。

周霆山没有着急拨回去，翘起腿刷其他消息。

“在外面。”

上方传来书文安不急不缓的声音，周霆山感受到书文安看过来的视线，抬眼朝书文安笑了笑，书文安把手机换到另一只手里，伸手握住周霆山肩膀。

“给你交待的事情做得怎么样了？”文韫声音从话筒传出，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有些突兀，周霆山意识到书文安打开了免提，没出声。

“有进展。”书文安说。

“具体呢？”文韫追问。

“确定关系了。”书文安了当道，周霆山抬眼，书文安捏了捏周霆山的肩膀。

“确定关系了？”文韫听起来有些惊讶，话筒安静了好一会儿，继续道：“你们确定关系多久了？”

“大半个月。”

“她是哪里人？”

“……”

“本地人？”

“……”

“多大了？”

“……”

书文安长久不作声，文韫语气带上怒意。

“书文…”“我们刚确认关系不久。”书文安打断文韫，“稳定了我会带他见你们。”

“我的问题很难回答？”

“不，很不得体。”

“你……”“不是吗？”书文安再次打断对面的人，两边同时安静，良久，文韫先恢复了平静：“我只是很惊讶，一个月前你甚至都不愿意主动去认识女生，怎么这么快就确定关系了。”

书文安闭了闭眼，他想不管不顾地反问文韫，说些类似‘这不就是你想要的吗’‘你以为你很了解我’的话，但最后只是无声地吸一口气，淡淡道：“我没有骗你，不用怀疑。”

说完，书文安利落挂断电话，靠在床头，盯着床头飘在空中的气球出神。

“打完了？”周霆山放下手机，起身坐在书文安旁边。

书文安回神：“嗯。”

“你手机静音了？”周霆山说。

“嗯？”

“早上没听见你的电话铃声。”周霆山解释。

“我把音量调小了，早上八点打来的，那会儿我们还在睡。”

“难怪。”周霆山没骨头似得靠在书文安身上。

“嗯。”书文安无奈笑了，“还困？”

“靠靠，不让靠啊？你抱我一早上腰都酸了。”

书文安闻言，表情似笑非笑，他揽住周霆山，刚要说话，周霆山又开口：“你和你妈……”

周霆山不知道怎么描述，文韫和书文安的对话他每个字都听清了，也知道书文安和家里人关系微妙，但听在耳朵里，还是觉得古怪。

“怎么？”

“你们刚才是在说我？”周霆山忽然改变了说法。

书文安没犹豫：“嗯。”

周霆山沉默，对于前一晚才又进一步拉近关系的二人，这并不是个好话题，不过周霆山觉得，书文安的感受应该在他们两人的关系之上。

“书文安。”周霆山忽然喊书文安的名字。

“嗯？”

“你难受吗？”

“……”书文安一时没有反应过来，还以为周霆山是问他靠着床腰难不难受，摇头：“不，我垫了枕头。”

“什么？”周霆山茫然，支起脑袋，看见书文安后背被压扁的枕头，又看书文安一脸无辜的样子，刚酝酿起来的情绪堵在胸口。

他失笑道：“我问你心里难不难受。”

“啊？”书文安恍然，愣愣地和周霆山对视一眼，两人齐齐笑起来。

好一会儿，书文安先止住笑，“不好意思，我以为……”

话说一半，书文安顿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