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睡了？”

“嗯。”书文安倾身，吻毕，两人互道晚安，周霆山自觉起身离开。

第二天，书文安照着两人的约定开着自己的车去了单位。

中午，周霆山发来消息说车取回来了，停在小区外面，两人再次确认出发的时间和一些容易遗漏的事项，下午，书文安渡过了他上班快十个年头以来最坐立难安的几个小时。

他自己都没想到，只是一次普通的出游，他会有这么大的反应，焦灼的期盼时时刻刻萦绕在心头，以至于那些平常时候他从不注意的声音都钻进了耳朵。

书页翻动，电脑消息提示铃声，凳脚摩擦地面，饮水机的水流……

不过任凭心中如何躁动，书文安面上始终云淡风轻，五点出头，办公室里已经没有人再工作了，全都兴致高昂地讨论着假期的安排。

书文安再也无法集中注意力，干脆收拾好东西专心等待，五点半一到，掐着时间第一个出了办公室。

出了单位大楼，他看向周霆山平常等待他的方向，看清那里停着的车，脚步一顿。

他掏出手机，对面那车也摇下车窗，书文安一眼就认出驾驶位上的人确实是周霆山，收起手机加快步子上前去。

“够拉风啊周老师。”书文安一上车，立马调笑。

“我以为你猜得到。”周霆山笑笑。

“猜到一半。”书文安说，咔哒一声系上安全带，他猜到周霆山这次取来的车或许不便宜，没想到不仅不便宜，长得还挺张狂。

黑色越野比一般轿车高出去约三分之一，车身方正，周身闪烁着漂亮的金属光泽，停在弱小无助的花坛边上，静静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

书文安第一眼甚至没敢认。

“怎么样？”周霆山歪头看着书文安，书文安注意到，周霆山衣领上还挂着一副墨镜。

“帅。”书文安笑着说，一边伸手挑起周霆山胸口的墨镜，虚空架在自己的眼前。

周霆山笑：“随便戴。”

书文安戴上墨镜，眼前的一切立刻像开了一层清透的滤镜，他左右转了转脑袋，看向周霆山。

“帅呆了。”周霆山毫不犹豫，两人不约而同地探身亲了彼此一口，书文安摘下墨镜。

“不戴了。”

书文安摇头：“车里呢，不用带。”

“听你的。”周霆山转过头，启动车子。

周霆山车贵，即使是辆越野车内也没什么噪音，车子底盘高，从副驾看出去，视野格外新鲜，书文安一路上都在看前面车的车屁股，上高速后窗边划过的绿意越来越浓，他注意力转移，盯着窗外出一会儿神，老实履行起副驾的职责。

五个小时的车程说长不长，说短不短，时间稍紧，两人路过服务区只交换了一下位置，继续上路，所幸一路上都没遇到堵车，他们一口气开到山庄，时间刚过晚上十点。

周霆山有段时间没来，晚上视野也不如白天，他指挥着书文安四处转了转，才在酒店附近找到停车位，停好车，下车从后备箱拿出行李哗啦啦直奔酒店。

“您好！”酒店前台热情招呼。

“你好，有预约。”周霆山把身份证和会员卡一起递上去。

“好的，是多久之前预定的呢？”

“一周前。”

“好的。”前台一顿操作，中途不知道看见什么，忽地朝周霆山身旁的书文安瞥了眼，刚好和书文安对视上，很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书文安没说话，回以一个宽和的笑容。

前台操作熟练，很快登记好信息，双手将房卡递上，周霆山接过，听完对方一系列交待，道谢，转身拉着书文安离开。

“饿了吗？”电梯里，周霆山问。

“有点儿。”

周霆山车里备了吃的，他们没来及吃晚饭，只垫了下肚子。

“要不要叫点儿吃的，很快，洗个澡就到。”

书文安垂着眼，看着电梯间光洁的墙壁映出的两人的身影，须臾，点头。

周霆山当即掏出手机，把房卡交给书文安，跟在书文安身后出了电梯，书文安找到两人的房间打开门，周霆山已经点好了。

“点好了。”周霆山说，书文安推开门，房间自动亮起灯。

“走吧。”周霆山从背后扶住书文安的腰，把人推进房间。

书文安没察觉异常，顺着周霆山力道穿过玄关，看向房间中央的大床，愣住。

“你……”他回头看着周霆山。

“好看吗？”周霆山笑盈盈靠上来，胸口贴着书文安后背。

书文安表情倏地舒展，笑着转身搂了搂周霆山，在他耳边亲了口，放开手里的行李箱，仔细打量面前的房间。

房间还算宽敞，灯光明亮，卧室大床的白色床单上铺了层红色玫瑰花瓣，中央有两只用白毯折成的天鹅，喙相抵着，修长的脖子团成了爱心的形状。

床边地上散落着玫红色心形气球，两侧的柜子上也各用彩带系了一大团，视野尽头的飘窗旁还有一张小桌，桌面端端摆着一瓶红酒，瓶口打着粉红色的蝴蝶结。

书文安走到窗边，伸手拿起那瓶红酒，瓶身微凉，沉甸甸的感觉像压在了他心上，书文安来不及搞清楚这种感觉意味着什么，手底忽地传出咔哒一声微响，他低头，看见了桌面上静静躺着一张白色卡片，卡片正中间映着一串黑色小字：

——与你山水相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