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文安没说话，周霆山也没有要进一步解释的意思，一直到两人上了车，周霆山说起其他事，之前的话题就算揭了过去。

周末下午车流量比往常更大，但两人十分好运，一路上都没遇到堵车，好几次眼看着就要被堵了，硬是被书文安随便一转弯躲了过去。

开了快半个小时，周霆山终于看见了中意的饭店招牌，让书文安停车。

书文安握着方向盘，来不及看周霆山指得是那家店，眼疾捕捉到不远处刚好有车子启动空出车位，立马松开刹车上前补上，然后就是两人下了车，等了半分钟红绿灯过马路，又走了几十米才站在饭店门口。

“二位是两个人用餐吗？”饭店服务员热情迎上来。

“是，里面有位置吗？”书文安回以微笑，脸上笑容恰到好处，多一分违和，少一分冷淡，显得人十分谦和有礼。

“有的有的。”服务员连连点头，两眼冒光，肉眼可见地又多了两分热情，““我带您进去。”

“劳烦，谢谢你了。”

书文安道谢，周霆山落后书文安半步，意味不明地看了书文安一眼，跟上两人的步伐。

一行人穿过大厅，路过七八桌热气腾腾的饭桌，在一张四人桌前停下。

“二位看这个位置可以吗？不喜欢的话我们二楼还有位置。”

闻言，书文安扫了眼四周，看向周霆山。

“靠窗或者靠墙的有吗？”周霆山问。

“暂时没有。”

“就这里吧。”书文安说。

“好的，桌角有二维码可以扫码点餐。”说完，服务员离开，离开前还不太隐蔽地偷看了书文安一眼，书文安假装没看见，挑了个位置就坐下，周霆山等对方转过身，才在书文安对面坐下。

两人没有立马点菜，不约而同地看向四周，大概知道了是家什么馆子，刚好服务员端了壶热水上来，周霆山接过，把两人的餐具拆开，书文安掏出手机扫开桌上的点餐码。

周霆山什么都吃，书文安报什么菜名都说好，迅速点好菜，书文安看见还有甜点和酒水饮料，有些感兴趣，询问周霆山要不要尝尝。

“行啊，和你一样。”周霆山对饮料什么的不感兴趣，但不介意陪书文安尝一尝。

书文安点头，随意点了两款颜色清爽的饮料，关了手机，周霆山把烫好的餐具放到书文安面前。

等菜的间隙，书文安点的饮品先上来，周霆山没问是什么，放在一边，书文安也不着急，等菜陆续上来，才端起准备开开胃，只喝一口就感觉到不对。

“怎么了？”周霆山见书文安表情，端起手边的杯子送到嘴边，书文安还在确认，抬眼看见周霆山的动作，来不及制止，对方已经喝下去，立马皱起眉。

两人对视，都看清对方眼里的错愕。

“酒？”周霆山语气已经有了七八分确定。

“我看看。”书文安掏出手机。

菜单栏上的酒水和饮料是分开的，不过只用了一道横线做区分，他点的时候没太仔细看，刚好点到了紧挨着饮料的那款酒水。

是酒。

周霆山从书文安懊恼的眼神中知道了答案，不甚在意地安慰：“味道挺好的。”

“找代驾。”周霆山说，这酒度数不算高，在他这人顶多算有酒味儿的饮料，但是度数低也是有度数，更别说书文安是个一瓶盖倒的。

“只能这样了。”书文安悻悻，把手里的杯子放到一边。

这杯酒直到书文安吃完饭他都没再碰一口，周霆山那杯倒是被周霆山一口菜一口酒地就着喝完了，并且脸色没有丝毫变化，哪怕一丁点儿，看得书文安对手边的淡青色液体蠢蠢欲动，但一想到自己的酒量，还是歇掉了心思。

菜味道很不错，一顿饭吃得还算尽兴。

临走，书文安去排队结账，把钥匙给了周霆山，等他走出饭店，提前预约的代驾刚好到了门口，确认好信息，书文安上了副驾，周霆山坐在后排，代驾师傅上车，车子平稳启动。

一路无言，抵达小区时，时间不到晚上十点。

推开家门，周霆山把车钥匙随手放在了客厅茶几，两人在沙发上窝了一会儿，书文安先回了房间，收拾衣服去浴室洗澡。

周霆山闲得无聊，打开了电视，等书文安从浴室出来，手机往旁边一扔，和书文安完成了浴室的交接。

二十分钟后，他从浴室出来，看见书文安还在客厅，有些意外，走近，才注意到书文安手里还端着个透明水杯，茶几上摆着熟悉的玻璃瓶。

周霆山在书文安旁边坐下：“刚才怎么不喝？”

“你扛我回来？”书文安幽幽道。

周霆山瞥了眼几乎已经空了的玻璃瓶，忍不住笑了：“你现在喝一会儿就不用我扛了？”

“那倒没有。”书文安能屈能伸。

周霆山把两条腿交叠着伸出去，往后靠住沙发，没有发出声音，但书文安仿佛已经听见对方得意地哼出声。

他转头看了眼周霆山的侧脸，平静地收回目光。

电视上正在播放一部纪录片，记录一个野生保护组织在野外救助野生动物的日常。

片子没有旁白，没有背景音乐，胜在画质清晰，剪辑明了，色调也很舒适，最主要的是，内容十分精彩。

汽车在广阔的草原疾驰，扬起阵阵浑黄的沙土，成群的野兽在车旁肆意奔腾，有力的四足踏得大地都在颤抖，画面从它们上方缓缓拉进又拉远，原始的野性与力量几乎从屏幕里溢了出来。

镜头越拔越高，远处绵延的山脉露出来，随之入画的还有散落在平原上孤独但挺拔的高树，蜿蜒干枯的河床，偶尔凸起的巨石和土丘，随风张扬的草丛……

书文安看的入迷，时间飞速流逝，等片子结束，他回过神，发现已经快十二点半。

“好看吗？”旁边，周霆山忽然出声，书文安一愣，点头。

“我们拍的。”周霆山说，书文安猛地侧过头，又看电视机，才发现刚才看的片子竟然是投屏。

周霆山拿过手机，结束了投屏，电视恢复正常界面，书文安忍不住开口：“这是你们这次的拍摄内容。”

“不是，这次的还没整理出来。”

书文安了然，良久，认真道:“很厉害。”

周霆山笑了笑，没有说话。

没有了电视机的声响，房间变得格外安静，午夜，窗外鲜少再有声音传进来，可能是酒精开始生效，书文安思绪开始不受控制。

“周霆山。”他忽然开口喊周霆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