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于毛毛脸上一片片红斑，却因为要忌嘴露出的愁绪，孙继扬莫名觉得很好笑。

“嗯，给你换其他的水果，”孙继扬问，“喜欢吃什么水果？”

于毛毛很认真地想了想：“那还是樱桃吧，樱桃比芒果还好吃！”

孙继扬哼笑一声道：“好，下回还带樱桃蛋糕。”

想到脆甜的大樱桃，于毛毛因为不能吃芒果而引发的愁绪消散了些。

但孙继扬承诺的太轻巧，像是投喂于毛毛这件事是天经地义一般，让于毛毛有些介怀。

他暗暗下决心，必须得礼尚往来一下才是。

隔天学校又放假了，是寒假前的最后一次假期。

开学当天下午，照旧要上晚自习，孙继扬打完篮球一进教室，汗都没落，于毛毛就兴冲冲地递过去一个袋子。

“我奶给你炸的肉丸子，让我带过来给你，谢谢你带我吃火锅，”小心地瞥了眼杨昱，发现他离得远听不到，于毛毛又小声补了一句，“还给我带蛋糕。”

上周得了一百块的医药费，他就在镇上买了几斤五花肉。正好家里的花生也刚榨了油，于奶奶把五花肉剁碎，加了豆腐、粉条、红薯粉，炸了一锅的肉丸子。

祖孙俩在家都没舍得敞开吃，都让于毛毛带到学校里来了。

孙继扬低头看着课桌上熟悉的红色塑料袋，迫不及待地拿出一个肉丸放嘴里。

“好香。”孙继扬给出了很高的评价。

“那都给你吃，”于毛毛又露出一口小白牙，笑眯眯地把袋子往孙继扬那一推，“吃不完你就带回家。”

孙继扬确实有点饿，下午一直在打篮球，还没有吃晚饭，他又捡起几个塞嘴里。

油炸丸子的香气在教室弥漫开来。

“毛毛老师，你偷着给孙继扬塞啥好吃的呢？有我的份儿没？”杨昱汗津津的头伸过来。

自从上回一起吃火锅后，于毛毛对饭量同样很大的杨昱十分惺惺相惜，客气地寒暄：“我奶做的炸丸子，你也吃几个呢。”

杨昱还没说话，孙继扬却在一旁不乐意了：“啧，不是说特意给我炸的？”

杨昱完全没管他那一套，劈手夺过红色塑料袋，“孙继扬，我第一次发现你这么小气！”

半分钟后。

“嗯！好吃！”杨昱一手抓了四五个，嚼两下就往下咽。

于毛毛一脸心疼地看着他。

杨昱边吃边点头，狂竖大拇指：“毛毛你家丸子炸得真不错。”

不仅自己猛吃，他还不忘给郑晨阳塞过去几个。

晚自习还没上课，一袋炸丸子就分了个差不多。

要不是孙继扬及时收起来，最后几个也保不住。

就这还被杨昱嘲讽吃独食，孙继扬无语地觑了对方一眼，懒得多言。

于毛毛有点子心疼，这是他特意给孙继扬带的。

但杨昱平时也没少给他分好吃的，自己难得能回报一下。而且家里的东西别人抢着吃，大体上还是有些欣慰的。

他是欣慰了，但有人却是十分不满意呢。

孙继扬攥着不剩几个肉丸的塑料袋，皱着眉头不高兴，还眼含责备地睨着于毛毛——不是说给我带的？

于毛毛被盯得心里发虚，悄悄凑到他耳边，小声地哄，“没事，我奶下回还给你炸！只给你吃！”

孙继扬这才勉强地满意了。

伴随着最强冷空气南下，富阳县一年中最冷的时候要来了，高二的学生们也进入了期末考试周。

对于两天后的期末考试，全班最揪心的莫过于于毛毛，他十分担心孙继扬此次的发挥。

为了提振孙继扬的信心，他还按照孙继扬的基础，出了一套模拟卷。

孙继扬答得十分顺手。

但是，人算不如天算，天有不测风云，造化弄人，世事难料，事与愿违。

孙继扬竟然在这种最关键的时刻，感！冒！了！

“下课！”

语文老师话音刚落，倒数第二排角落猛地窜起一个身影，第一个冲向讲台旁的饮水机。

班里饮水机加热需要时间，冬天想要接到热水，是要靠抢的。于毛毛在抢了三节课后，终于在这节课间，接上了一杯热水。

接完水回来，他把感冒冲剂撒在水里，扭身递给孙继扬，低声叮嘱：“你快趁热喝了。”

孙继扬吸吸鼻子，有些虚弱地接过于毛毛冲好的药，小口地抿着喝。

那颇为享受的模样，让一旁的杨昱白眼都要翻上天了——不要脸！忒不要脸！最看不上这种装病诓骗同学的行为！

“毛毛老师，你别被他骗了，他装模作样让你当小跟班呢！”

杨昱同学毫不留情地揭开兄弟的真面目，“今天早上吃完饭，他还去操场边上打了二十分钟篮球！”

“兴许就是那时候被风冒着了，”于毛毛更忧心了，深深地叹口气，“可别再去打球了，赶紧恢复好呢，明天就要考试了。”

孙继扬十分听话地点点头，看也没看一旁抓耳挠腮的兄弟一眼。

杨昱同学被两人忽视得彻底，怒其不争喊道：“毛毛老师！明天是期末考！不是高考！就算孙继扬这次考倒数第一，也不耽误他上大学！”

“你别瞎说！”担心孙继扬真的考差了，于毛毛赶紧堵回杨昱的话，“你才倒数第一！”

杨昱：“……”

于毛毛你知不知道自己该跟谁一拨儿？

我是要拯救你脱离魔爪呀！

隔壁桌的郑晨阳实在看不下去了，拍拍哑口无言的杨昱：“傻蛋，哥哥也帮你接杯热水，你记得好好把脑子洗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