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上画着一个简化的流向示意图，三条弧线从外围汇聚到中心，和册页上那组纹路走向一样。

"如果三处节点的封印依次解开，"他说，"火会从外围流回中心。中心是地窟石台那只鸟纹胸腔的位置，也就是你身上那个缺口的位置。"

楚昭宁低头看着桌上两张并排的纸——一张是玄澈的手绘流向图，一张是靳凛带来的古籍正文加批注。

两处信息拼在一起，纹路走向吻合、含义也吻合。

她没有急着说话，视线从纸面上移开，在屋里转了一圈，四个人分布在房间四个方向，像某种尚未合拢的阵。

"三个封印依次解开，"她说，"顺序是什么？"

玄澈把那张流向图翻过来，背面用极细的笔迹写着三行字。

"第一处，地窟石台。那处封印最浅，是启动点。"他说，"第二处，废城阵盘。第三处，九回岭结界底部。"

他停了一下，然后补了一句："九回岭的封印和那扇门连在一起。第三处解开的时候门也会开，同时你的火会回来。"

楚昭宁站在桌边，低头看着那张纸上的三行字。

她的视线从第一行挪到第二行，又从第二行挪到第三行。她注意到写在第三行旁边的字迹比前两行略轻，像是下笔的时候犹豫了一下。

他犹豫的是什么？是担心门后有什么东西，还是担心火回来之后会发生什么？

"三处的解法，"她说，"你都查到了？"

"地窟石台那处不需要解。你第一次碰它的时候，封印已经松动了一半。"玄澈说，"废城阵盘的解法在那批器皿的纹路结构里，再加上拿到的瓦片，拼起来就是完整的解法。第三处——"

他停了一下，窗格外的光在地面上缓慢地挪了一小格。

"第三处的解法在《荒锢遗箓》第47页的正文里。需要把前两处解开之后，第三处的封印纹路才会完整显现。"

靳凛把手从册页上收回去，垂在身侧。

他开口的时候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所以明天去地窟，把第一处解了，后面自然有路。"

楚昭宁抬起头看着他。

他之前说"你查到了告诉我"的时候，语气是平的，像在说一件他早就不指望自己能参与的事。

但刚才他翻册子的时候，拇指一直贴在"白虎主兵戈，神魂被剖"那行批注的正下方。

"明天下午。"楚昭宁说，"地窟。"

褚宴清从凳子上站起来，走过去看了一眼桌上那张流向图。

他的视线在"第三处，九回岭结界底部"那一行停了一拍，眉峰极淡地蹙了一下才平复，然后退回了原位。

自始至终没有伸手碰纸面，但楚昭宁看见他退回去的时候，插回口袋里的那只手握了一下又松开。

楚昭宁把手机从口袋里掏出来，给王哥发了条消息。

【楚昭宁：王哥，明天下午我可能去不了你家了。】

她等了几秒，手机震了一下。

【王哥：干啥去？】

【楚昭宁：办点正事，回头告诉你。】

隔了大概二十秒，手机又震了一下。

【王哥：行。】

楚昭宁把手机收回去，揣进口袋里。她抬起头，屋里三个人都在等她开口。

午后的日光从窗格斜切进来，在地面上又挪了一小格，把桌面上的纸页边缘照得发亮。她低下头，把桌上那三张纸叠在一起折好，放进自己口袋里。

"明天下午一点，地窟门口碰头。"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