咖啡凉透了,他端起来灌了一口,苦得发涩。
他顶顶腮,随手把杯子搁回去,瓷底磕在托盘上"当"一声,旁边桌一个姑娘抬头瞟他一眼,又飞快低下去。
他扯了扯领口,这破领带勒得他心烦。
他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
后脑的钝痛还没完全散,但比刚才好了一些。他睁开眼,看见对面那只空咖啡杯,杯沿有一圈浅浅的唇印。
他盯着那个唇印看了两秒,忽然想起一件事,他不确定那是记忆还是想象,好像很久以前也有个人这样坐他对面,喝同一杯东西,杯沿永远留一个唇印。
那个人不记得是谁了。但那个人后来把杯子推给他,说“你喝吧,我喝不完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空空的,什么也没拿。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想起这件事。
楚昭宁慢慢悠悠的走,在小区门口便利店转了两圈,拿了瓶柠檬茶看了看又放回去,最后还是空着手晃出来。
拐过花坛就看见褚宴清,站一棵老槐树底下,一只手插兜,另一只手拎着个纸袋,远远瞧着她,也不喊。
她脚步顿了一下。
瞧着他这幅淡定的样子,倒是让楚昭宁有点心虚。
她不动声色地把包往身侧带了带,手指探进去,把里头那卷残页往夹层最深处又塞了塞。
"等多久了?"她走过去,"怎么也不发个消息,省的等我这么久。"
“不想你等,也不想你急。”
褚宴清把手里的纸袋递过来,她接住,掌心一烫,还热着。
"路过,顺手带的。"
楚昭宁低头看了一眼袋子上的logo,那店离这儿开车要二十分钟,这个古装男看着也不像会开车的样子。
她也没戳穿,撇了撇嘴,"我要是一直不来呢?"
褚宴清看着她,没什么表情,就那种很平常的,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一样的语气:"你不会。"
楚昭宁张了张嘴,没出声。
她把纸袋往怀里搂了搂,转过身,试着压了一下嘴角没压住,走了两步又回头,朝他摆了一下头。
"走不走?凉了就不好吃了。"
褚宴清跟上来,不远不近,隔着两步,耳尖又悄悄红了。
他俩没注意到,不远处的树后头,王哥悄悄探出半个脑袋,手里还拎着两兜子菜。
他本来是买菜回来路过那家咖啡馆,结果一眼就看见了楚昭宁和靳凛坐在里头。
靳凛他认得,第六部门的部长,脾气出了名的臭。他就怕小鸟挨说。
可瞧着瞧着,他发现不对劲了,靳凛对小鸟那态度还挺和气的?
再想起小鸟这几天到处翻什么书啊结界的,他心里犯嘀咕,就一直跟到了现在。
相处这么久,他觉着自己也算小鸟半个长辈,可不能眼睁睁看着她往沟里走。
结果倒好,又撞见她跟一个鬼有说有笑。
“我送你离开~千里之外~”手机猛地响了,王哥手忙脚乱地掏出来接。
老婆在那头问:“买个菜买到哪儿去了?出啥事儿了?”他刚要回话,余光瞥见不远处的褚宴清往这边偏了偏头。
“你还记得那个新来的小楚吗?她……”就接个电话的工夫,再一抬头,咖啡馆门口那俩人没影了。
王哥从树后走出来,左右张望了一圈,有点不敢相信。从前跟梢的本事,全喂了狗了。
“怎么了?”楚昭宁回头看褚宴清。
褚宴清把刚掐完诀的手背到身后,摇摇头,“先去哪?”
楚昭宁掏出一张旧地图翻了翻,指着一个角,“城东有个青龙古观,荒了好些年了。去碰碰运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