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不动,就是说没办法搬回去,要是剿匪结束后,被旁人瞧见了,不仅怕要充公,也怕有人要来分一杯羹的。
不行,这些金银钱财,都是她独一份的,才不想跟人分赃。
宋梨拖着布袋子艰难地行走,看看前头,还有另外一个布袋子躺在尸首身边,两眼放光。
是她的,都是她的。
得想个法子,将这些钱财都藏起来。
宋梨看了看那棵大树,很快想到了办法,就地挖洞,先把这些钱银都埋起来,等风波过后,她再进山挖走。
宋梨搓了搓手,虽然天时越深,温度越低,寒气越冷,可她心里热乎乎的,觉得人生充满了希望,浑身都有使不完的劲儿。
飞快地挥动冰镐,在离大树几丈的山壁下挖开积雪层,继续撬动冻土,往下挖了个仅仅容得下半个布袋子的深洞,然后将第一个布袋子埋下去,填土,踩实,而后铺上积雪,再在上面踩了踩才算完事。
而后就在刚才设陷阱的坑洞里,拿出放进去的短刀短剑,继续挖坑,直到挖到可以掩埋布袋子的大小,将第二个布袋子也迅速埋了下去。
总算埋好了两袋子钱银,虽然没有数过,也没认真看里头都是些什么——时间上来不及,夜色也黑看不真切,条件不允许。
但就冲宋梨提不动的份量,估计是好大一笔财富。
她忍不住偷偷笑了起来,咧着嘴往上看山崖上打得火热的黑石寨,止不住地想真是发财了发财了。
想到方才逃走的山匪,好像还有人出事了,不知道能不能捡个漏。
宋梨于是回忆了一下方向,朝其中一个方向走了过去,走了一段路后,身后便传来一声轰鸣。
她一个没站稳,摔倒在地,吃惊地趴在回头,瞧见雾气弥散,高高的黑石寨清晰可见,烧毁的建筑摇摇晃晃地四散崩落,雪林子里瞬间掉落许多还燃烧着火光的木头断梁。
这一次的声响,比之前的都大。
附着在山壁的冰雪层被震动得大块大块塌陷,雪崩后一直滚落下来。
幸亏她方才离开了山崖下,不然猝不及防,怕也会被崩下来的冰块雪片掩埋。
就是现在她所处的位置,地面的冰雪层,也有了啪叽啪叽裂开的声音,还有一些燃烧的木头残块飞坠下来。
黑石寨里头的兵匪对峙,这般凶险啊!
宋梨一边在雪地上连滚带爬,离崩塌的黑石寨远一些,更远一些,一边忍不住挂心钟六郎等人会不会出事?
等手摸到一块冰冷的东西时,她下意识抓起来,一看,焦虑中不免多了一丝欣喜:竟然是支金簪。
很好,那出事的山匪估计就在附近,她可以……
宋梨听到了一声轰鸣,而后整个人摔倒在了地上。
一怔过后,她马上意识到,又重开了。
回头瞥了一眼,果然,山崖上,黑石寨被毁掉的建筑崩塌四裂,雪崩了。
宋梨记得方才找到金簪的方位,直接滚了过去,抓到金簪了。
只是,她没有进行下一步动作。
直觉告诉她,黑石寨里这么大的动静,钟六郎既然已经死掉重开了一次,指不定局面危急,可能要死多几次才能找到生机保全性命。
宋梨没有猜错,黑石寨的巨响接连响了六次后,她抓着金簪在雪地里等了许久,才没有再度响起来。
看来,钟六郎总算解决危机了。
宋梨算了算,计算出钟六郎这一夜为了重开,死了十次有逾,不免心情恻隐。
他说死是一件很痛苦的事情呢!
结果这么痛苦的事情,他居然一个夜晚一口气承受了十多次,真可怜。
然后想到钟六郎当初为了从覃小坤救下自己的性命,也连续重开过三次,心里头有些许微妙,而后甩甩头,握紧了手里的金簪。
当务之急,还是先顺路找找,看能不能多一次发财的机会。
宋梨往前又找到了一块玉佩,一枚金叶子,两个银元宝,终于找到掉落了这么多珠宝的一个布袋子:布袋口敞开着,雪地上还洒落了不少金子银子。
宋梨将掉出来的东西统统收拢起来装进去,合拢布袋口,起身后,才瞧见在雪地上摔死的一个山匪,尸身都已经变硬了。
活该!
这半袋子钱财她是没力气拖回去的,宋梨在附近看了看,选了一处几块大岩石竖起的地儿——因为有岩石遮拦,这处的冰雪层没有旁的地儿厚。
她用冰镐迅速开挖,同样在积雪层下面的冻土里挖了个洞,将布袋子拖过去,如法炮制的掩埋起来。
扒拉来厚厚的冰雪覆盖上去后,宋梨还掏出小刀,在其中一块岩石上做个记号,省得日后自己找不到位置。
再走回去时,狠狠地记住附近的地势跟雪林样貌,才慢慢回到了山崖下。
此时,原本尚算熟悉的雪地已经大变样。
山壁周遭全都是山崖上雪崩堆积的雪块,间中有烧得漆黑的木头,有些还冒着黑烟,原本诺大的一棵树,深深埋进了雪堆里,露出的部分,是枝丫卡着山匪尸身的那些许光树冠。
就是原来的乱葬岗那一处,所有尸骸都看不见了,小平谷变成了大山谷,高高隆起的,都是山壁上剥落掉下来的雪块石头。
也好,这么样,她埋藏钱银留下来的痕迹就完全看不出来了。
宋梨正这么庆幸,一边传来怒喝:“宋二娘,你去哪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