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司机欲言又止，离开了华兰舒的房间。

宋卿勋司机离开后，常春晖也下了楼，眼看着他回到车里，拐了个弯开到正门口，常春晖也跟了过去，他进去华家，没一会又带着宋卿勋出来，车从原路离开。

直到车灯的光亮彻底消失后，常春晖才将刚才的情形告诉孙瑾英。

孙瑾英急不可耐地回到华兰舒的房间，俩人在门口听到小兰说：“小姐，你是对的，既然不愿意读书，学点傍身的功夫也不错，没想到果真派上用场。”

常春晖敲了敲门，听到华兰舒的声音：“进来吧，小兰不是外人。”

孙瑾英转眼已经走到书桌旁，看到那个笔记本还在，长舒一口气。

“这东西不能久留了，但要交给谁我还没有主意。”她将那本笔记本拿在手里。

“他要找的便是这个吗？这样说来，刚刚险些被他偷走？”华兰舒神情紧张。

“我猜他没偷走，是因为宋卿勋没告诉他里面记录着什么，只说没有封皮。这个笔记本前几页是我写的，不易察觉。”孙瑾英翻开笔记本，递给华兰舒。

华兰舒翻了几页，问：“他竟有如此多的钱吗？正德商行的资金为何他要记录？”

没等孙瑾英回答，她恍然大悟，合上笔记本问：“莫不是挪用的存款？”

孙瑾英点点头：“我想是的，他翻过我住的那间地下室，翻过我家，到如今还不死心，一定是极为重要的东西。”

华兰舒又往后翻了几页，雀跃地将笔记本交给常春晖，走到孙瑾英跟前，一把将她抱住又松开。

孙瑾英一脸茫然，华兰舒却说：“为时尚早，等有了眉目我再告诉你。”

看完笔记本的常春晖原本在一旁站着发呆，直起身子：“对了，还有一事。”

他犹豫片刻，又说：“明日便知道了，是报社的事我不便多说。”

孙瑾英朝他点了点头。

“这东西不能继续留在这里了，”孙瑾英顿了顿继续说：“幸好我租了间房，明日便可搬走，你若需要，随时可来找我。”

华兰舒脸色一沉：“住这里可有不舒心？”

“你要搬出去？住在哪里？安全吗？”沉默许久的常春晖突然插了一句。

“安全的，你待我好，小兰待我也好，我住在这里是最舒心的，但这终究不是长久之计，我躲在这里，宋卿勋随时会来，或许还有别人会来，总之还是搬出去为好。”

“好，那明天一早小兰随你先过去，我们两个，还有宋谈傍晚过去帮你收拾。”

孙瑾英点点头，看了眼常春晖，轻声说了句：“再见。”

从华兰舒家里出来，常春晖漫无目的地闲逛了一会，公寓钥匙被常振庭拿走，他只能回家。

黄包车停在大门口，他一眼看到宋卿勋的车。

他来做什么？难道是在华兰舒家没有收获所以来这里？

常春晖围着宋卿勋的车绕了一圈，司机刻意避开他的眼神。

进门后，宋卿勋正和常振庭一左一右坐着，看到常春晖进来，他起身迎接。

“我让宋谈请你到家里吃饭，他可有同你讲？”宋卿勋笑着说的，这是常春晖第一次看到他笑。

常春晖怕他继续为难宋谈，勉强回应他：“他同我讲过，但我拒绝了。”

说完立马转身准备回卧房，刚踏上楼梯，他意识到或许宋卿勋今日来是想探查他的房间，好方便改日下手，若自己迟迟不进，他应该会想其他办法，于是他快走几步，走进哥哥常夏清的房间，用力关上门。

次日傍晚，孙瑾英租住的房间已收拾得差不多，华兰舒让小兰拿了自己的一些床褥和书籍过来，需要添置的东西不多，小兰离开后，孙瑾英又开始研究那艘货船的照片。

在华兰舒家里时，她已经把所有关于轮船的新闻裁了下来，她一则一则地翻看，想找到与烟囱上相似的字，以确认是哪家的货船，但迟迟没有收获。

天色已晚，三人却迟迟没有出现。

想必是工作的事耽搁了，孙瑾英虽这样安慰自己，却还是放心不下，她戴上华兰舒的宽檐帽出了门，想回华家问问小兰。

巷子里拦不到黄包车，她打算到河对岸，过了桥便看到宋家宅子灯火通明。

不知不觉间她站在了暗楼梯外的墙脚，抬头看到比麻绳还粗的铁梯嵌在墙上，离墙面留着一脚宽的空隙，她抬脚踩了踩。

但无人放风，他不敢轻易冒险，先去华家要紧。

刚转身，一个声音猝不及防在身后响起：“孙瑾英？”

孙瑾英立马低下头，趁着夜色快步离开。

但身后的脚步声却始终没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