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进房,谢枕安刚准备开口,悄摸睁开的右眼却从缝中看到了空荡荡的房间——萧驰竟然不在婚房?!
谢枕安顿时长松一口气,三两步走到床前就瘫倒了下来。
当新郎官真是太累了,他今天一天都没吃什么东西,还要面对勾心斗角的试探和明争暗斗的派系之争。
真不知道盛京这帮人是怎么做到人人都把心眼当饭吃的。
他堂堂卦门少司主,在山上的时候上房揭瓦招猫逗狗都能毫发无损地全身而退,除了已经不太好糊弄的沈墨和程凌叶外,其余的弟子都单纯得跟小白兔似的,他说什么就信什么。
相较之下,城里人果然不好糊弄。
谢枕安长叹一声,拿起一块糕点边嚼嚼嚼边环顾四周。
——这就是萧驰平时住的地方?
房内倒没有什么红意装饰,毕竟外人又不会冲进婚房里大闹一场。整个房内唯一和这场大婚沾边的,怕就是桌上这盘喜点了。
只是这位前太子避他不见,这让他的投诚计划怎么实施?
谢枕安狠狠啃了口糕点,开始思考。
门外。
萧驰刚从书房出来,止不住揉着眉心缓解。
江南的情况并不乐观,要想平息匪乱,必要人带兵用强硬手段镇压,但北域外今日却也动乱频起,救急的粮草刚到,却也撑不了多久。
若要北域安定,至少粮草不可缺;但要想解决粮草之事,又必定得去江南。
可时间不等人。
萧驰此刻早已换下了喜服,忍着昏沉的钝痛下意识朝着主卧的方向走去,直到行至门口,一抹大红却忽然映入眼帘,把他从布局谋划中猛地拉了出来。
萧驰这才想起,今晚还得用刺杀送走那位卦门的天真公子。
罢了,早日了结一桩麻烦事也好。
他从腰侧抽出随身匕首,终于推开眼前的大门。
嘭!
两扇木窗同时被人从外踹破,两个蒙面杀手翻滚而入,一人手持长刀直直竟朝着谢枕安劈去!
萧驰瞳孔皱缩,甚至来不及看清情况,手中匕首已经飞掷而出,狠狠刺穿杀手手腕,鲜血顿时涌出!
谢枕安只觉窗外寒风喷入,随后死生间寒意遍布全身,眼看杀手被拦,他忙转身避开刀锋落下的位置——下一刻地面就被长刀砍出一道痕。
什么情况?!
谢枕安下意识想要抬头,却被一道呼喝声又逼了回去。
“低头趴下!”
萧驰手中没了武器,却被另一位杀手持蝴蝶刀逼至身前,紧急之中扯下桌布抬手格挡。
紧绷的布料被利刃划破发出撕裂声,桌上的糕点被打翻在地,又被狠狠踩过。
萧驰眼中袭上冷意,猛踩地上长刀刀柄,刀被震至半空。
只见他头也不回地凌空伸手握住,另一只手握住蝴蝶刀刃逼停对方,随后毫不犹豫地反手一刺!
长刀贯穿杀手心口,后者眼中带着不甘和惊惧僵硬倒下。
萧驰喘了几口气,甩开松开已被刃割破的手,鲜红的血液从掌心渗流至指尖,再滴滴滑落在地。
先冲向谢枕安的杀手手腕被匕首刺穿却依旧不死心,把人步步逼至床前,眼看匕首近在眼前,谢枕安一咬牙伸向袖间,但瞬息间,杀手就僵住了身形。
萧驰目光冷如阎罗,用杀手的武器毫不犹豫从背后割喉一击。
鲜血迸溅而出,大部分洒满了这原本该是大喜之地的婚房,剩下星星点点的则溅上了到萧驰的脸侧,更衬得他宛若杀神降世,诡谲骇人。
谢枕安并不喜红色,尤其是血红色。
浓重的血腥气让他甚至有些想干呕。
就在这时,他的视野余光中却闯入了一人。
谢枕安不敢抬头,但他记得这双鞋……一个时辰前他拜堂时还看见过。
在满堂血渍中,伴着令人窒息的死寂和充斥鼻尖的血味儿。
年轻公子恭恭敬敬地低着头,声音细听下还有些微颤。
他深吸一口气,“殿下,在下谢枕安,卦门现门主尘道子门下首徒,精通卜算之道,上可测天意,下可问死生——”
“公若不弃,安愿拜为谋士。”
嗡嗡。
耳边嗡鸣声渐重。
萧驰手中还拎着长刀,他死死地盯住面前跪着的青年,却连一句话都听不进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