鸽子们一波一波飞回鸽舍，对于刚刚经历过时差的它们，这会实在太早。它们不愿这时就休息，而是在场地上脖子一伸一伸地走着，时不时扑几下翅膀。

急促混乱的脚步声沿着场地边缘传来，对方焦急地检查着围栏的缝隙，寻找一条可以安稳离开的路线。

直到踏进鸽子群附近，无数鸽子惊起。数百对翅膀产生的振翅声持续攻击着男人的心脏。他脚一软，跌坐在地面上。

“你为什么要逃呢？”那个神经质的声音响起。肥硕的身上套着一件围裙，脸上扣着一个猪头面具，将脸遮得严严实实。

“猪面教授……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要逃的。我只是在这，检查，对，检查鸽舍。”男人开始不可控制地颤抖起来，蹬着腿往后退。

猪面教授往前走，直到他的影子拢住对方：“它们比你乖多了，从不会到处乱走，也不会莫名其妙飞到什么别的地方。有什么好检查的？”

男人无助地仰起头看着他，脖颈暴露在秋季的冷空气中，却有一滴汗划过，没入领口的布料里。

两个羊头人在他后面钳住他的双臂，一团布料被粗暴地塞进男人的口腔。他只能胡乱蹬着双腿，脖颈因用力突出青筋。

没有人知道马戏团最深处的帐篷里藏着一间手术室。

在双手被捆上拘束带时，男人还保留着一丝希望。他朝着猪面教授发出不知意义的呜咽，双眼无助地流出泪水。

猪面教授只是饶有兴致地在围裙上擦了擦手，对着周围比了比手势，一群猪面人围了上来。

根根分明的手指捧着电钻，电锯，还有一个托盘上放着猪皮和装着药水的烧瓶。他们脸上的表情明明痛苦扭曲，眼睛里却没有透露出半分神采。

“那个影子的传说是对的。”猪面教授慢条斯理地拿起那张猪皮。这是男人才能看清全貌。

那是一张猪脸，和那群猪面人的脸一模一样。

猪面教授将烧瓶里的东西倒在上面，粘稠的黑色半透明胶质在猪皮上蠕动。但没过多久，就像水渗入海绵一样，那些胶质渐渐地渗了进去，没有一滴遗漏。

“你们会变成我最趁手的帮手的！”猪面教授笑起来，“那群猪人唯一的作用就是提供原料，而你们，才是人类与动物最巧妙的结合。”

那群猪面人没有回复他，只是呆呆地立在那。

猪面教授盯着他们浑浊的眼睛，又反头看着男人。

“没事的，你不会变成他们那样，那些是……”他拎起那张猪脸，“没有价值的失败品。听不懂人话也不会做事。还不如那群愚蠢的猪人，至少他们偶尔还会帮厨师砍砍树。”

可惜他们认不清真正应该听谁的话。

“而你，你可能会是第一个拥有他们的力量和人类思维的人，你该为我感恩戴德的。即使你想要背叛我。”

羊头人抽出男人口中的布料，那张猪脸被附在他的脸上。接触人脸的瞬间，猪脸开始冒起阵阵黑烟，漆黑的泡沫从边缘与口鼻里喷涌。巨大尖锐的惨叫声响彻整个场地。

“该死的，你是想让马戏团的人都听到吗！”猪面教授喊叫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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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翼带着裁缝一间一间检查着帐篷。

从缝隙朝里瞄去，满目都是兽头人身的生物在活动。

山羊，狮子，野牛……裁缝对着夜翼难以置信地摇摇头。

“没有，我从来没见过这些。”裁缝看着自己的手。“感觉他们更像是把脑袋缝上去了。”

永恒领域的猪人，兔人们都有着完整的动物皮毛，除了有着等人的身高和直立行走的本领，他们相比于人类，其实更接近动物。

“猪人其实只是半傻的两足猪*。”裁缝告诉夜翼，“一个很博学的老太太是这么告诉我的。”

而显然，帐篷里的生物毋庸置疑有着人类的身躯。当他们靠近时，也像是在细语交谈。总之，这是在之前的猪人身上没有见到的。

还没等夜翼进一步观察，一声惨叫穿过场地。

叫声过于凄惨，他的瞳孔猛地收缩。立马反应过来，扯着裁缝朝着声源处跑去。

“发生什么了！”裁缝惊悚道。

夜翼在前面带路：“过去看看。”

一路穿过场地，在夜翼和裁缝的视线里终于出现了那顶最偏僻的帐篷时，一个穿着围裙带着面具的屠夫却先掀开了门帘。

他拿着一把拉响的电锯，大喊着“fuck！”

下一秒，一个脸上长着黑毛猪脸的人冲了出来，他尖叫着抓挠自己的脖子和脸颊，撕心裂肺的叫声贯彻在场人的耳膜。

“为什么！为什么！”猪面教授拿着电锯，朝着他劈去，那副原本在笑的面具在此刻有一种诡异的狰狞。

夜翼动作很快，他迅速蹿至猪面教授身后，通上电流的卡里棍直抵背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