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小凤几乎是瞬间就发现了容安的不对,思及那枚齿痕心中便满是自责,若自己再警醒些,是不是安安就不会那人欺负?
宫九并未错过刚才掌心里那只轻颤的手,他将被子往上拉了拉,“可是还冷?”
容安摇了摇头,微阖上双眸将眼底的情绪尽数掩去。
花满楼柔声道:“许是刚醒,身子疲乏,这两日可要好好调养一番才是。”
楚留香走过去来探了探容安的额头,轻声道:“我去端些热粥来,你两日未曾进过水米,可还想吃些别的?”
容安微微摇头,他现在并没有什么胃口,可看着楚留香关切的眼神也不忍拒绝,就道:“米粥就好。”
“好。”楚留香起身往外走,花满楼则是端来一盏热茶,“你烧了两夜,想来嗓子干涩发疼,喝些水润润喉。”
茶盏里放着一只小银勺,这两日容安高热不醒时,他们就是用这只小银勺喂水。
花满楼无神的双眸转向宫九,宫九神色愤愤却还是起身让位。
喝了两口热茶,楚留香就拎着一个食盒进来,里面是一碗红枣粳米粥。
陆小凤扶着容安坐起来,拿了件狐裘大氅给他披上,将他裹得严实揽在怀里。
楚留香坐在床边舀了一勺米粥就要喂,容安忙道:“我自己来。”
“你刚醒,发热了两天想来浑身疲软没什么力气。”楚留香避开他的手,动作轻柔地将那勺米粥喂到容安唇边。
楚留香眼里的柔情让容安垂下了眼帘,张口吃下喂过来的米粥。里面放了糖,可他却满嘴的苦涩尝不出丝毫甜味。
宫九死死盯着楚留香的手,恨不得砍下来换成自己的。
陆小凤则是有些心不在焉,并未察觉眼前的暗流汹涌。
花满楼坐在一边,眉头皱了皱,此时的气氛怎么有些奇怪。
西门吹雪进来时,看见的就是这幅热闹的场景。脚步微不可察地滞了一下,旋又恢复正常。
“醒了。”
“西门庄主。”容安说着就要起身。
西门吹雪道:“不着急,你先用饭。”
容安推开楚留香的手,楚留香眉头紧皱,眼里有着担忧:“才吃了两口,再吃些。”
容安摇摇头,“不想吃了。”
楚留香还要再劝,西门吹雪就道:“刚醒来胃口不好也是有的,如今他还在病中,少食多餐也好。”
楚留香叹了声,起身将手里的粥碗放到桌子上,回头看着容安苍白的脸庞心中怜惜,刚养了些肉,这次生病又消瘦许多。
西门吹雪为容安诊脉,“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之前的调养全都撑在了这次。”
“是我的身子不好,让你们劳心了。”容安垂首轻语,腰间微微的刺痛却提醒着这场病因何而来。他强忍着压抑在眼底深处的委屈和哽咽,只有陆小凤感受得到怀中人微微战栗的身子。
他眼里的眸色沉如水,不自觉地攥紧他的肩紧紧搂着。
肩头有些疼,容安微蹙眉尖,“陆大哥。”
陆小凤回神忙松了松手,“若是累了便再睡会儿。”
容安微微颔首,陆小凤扶着他慢慢躺下,“我和西门说两句话,你先睡。”
楚留香和花满楼听到这话全都看向陆小凤,陆小凤却并没有看他,起身跟着西门吹雪走出去。
“安安,你放心睡,我在这里陪着你。”宫九将他的手抓在掌心,脸上有着笑意。
容安轻抬眼眸看了他一眼,抽回手转过身背对着他。他此刻谁也不想理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