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他这一天,唇角都没落下来过,高兴的找不着北了。
天气凉快了许多,夜晚的星空很亮,眼看着就快到月半中秋了。
简寻没睡在二蛋的屋子里,而是半夜摸上了屋顶,躺在了屋檐上,看星星。
跟宫泊禹同床共枕了这么久,晚上床边每个人,还觉得有些空落落的,也不知道兴奋还是紧张,竟是有些睡不着。
也不知道,千竹在干什么?
简寻想了想,又从屋顶溜下去,悄无声息地跑回了家。
刚推开院子门,就看到了站在门前的宫泊禹,他也没睡。
“没几个时辰就要天亮了,怎么还不睡?”
宫泊禹:“睡不着。”
简寻:“我也睡不着。”
两个人平日里搂搂抱抱习惯了,眼看着明天就要成亲了,现下面对面地站着,倒是生出了那么几分局促来。
你看我,我看你,谁也没更近一步。
简寻速来心大,什么事儿都不往心里去,表情也很好猜,有什么都放在脸上了。
宫泊禹看了半晌:“不早了,快回去睡吧,明日我去迎你。”
简寻:“不用你来迎,我自己会走。”
大家都是男人,又不分嫁娶。
其实在简寻心里,他是拿宫泊禹当媳妇儿看的,只是这个称呼一直放在心里,怕他介意,就没喊出口过。
想说些什么,但好像又没什么好说的。
简寻:“那我回去睡了,马婶婶要是发现我半夜溜出来,又该念叨了。”
宫泊禹:“好,我也睡了。”
简寻说着,双手背在身后,倒退着往后走,还没出门,宫泊禹已经疾步过来了,一只手将门重重拍上,另一只手揽着他的腰,将人抱住。
“简寻,你是真的要与我成婚吗?”
简寻能听到耳旁有些粗重的呼吸,能感受到抱着他的那只手有多用力,甚至能察觉到,宫泊禹在颤抖。
满天星辰落下,院子里亮如白昼,红色的喜字,绸布迎风飘飞。
他缓缓抬起手,将人抱住:“这话,也该是我问你才是。”
简寻声音很慢,一改往日的活泼,便显得格外郑重。
“我将你捡回来,带回家,提出要与你成亲,自然都是真的,只怕你日后若是想起从前的一切,会不会后悔今日的决定。”
“宫泊禹,我这个人性子其实并不好,也许并不是你想象中那般良善,而且很是霸道,看中的东西就不会放手。”
“你也想好了吗?与我成了亲,就没有退路了。”
这些话,他本不想婚前说,依照他的性子,管他会不会后悔,先将人弄到手才是正经的。
但兴许是今日的星光太好,他有些舍不得。
宫泊禹没说话,良久,低低地笑了起来。
“阿寻,那你可要记住今晚的话。”
……
天蒙蒙亮,简寻就被捞了起来,开始梳洗。
实则,他也才刚闭眼,不过倒是一点也不觉得困。
男子没什么要打扮的,但一套流程总要走完。
马婶婶帮他梳了好看的男子的发髻,簪上了玉簪,还绑上了红绸子,弄着弄着,竟是还红了眼眶。
“小寻啊,看着你这模样,我怎么还有种嫁闺女的感觉呢。”
简寻失笑:“马婶婶,咱们俩家离得这么近,倒也不必如此伤感吧。”
马婶婶帮他打上最后一个结扣:“什么伤感,我是高兴的,我瞧着你那汉子虽然不爱说话,可对你却是极好的,有个人照顾你,我也就不用担心你哪日饿死在家里了。”
说着,又抬手拍了拍嘴巴:“呸呸呸,这大喜的日子,我这嘴。”
简寻也不知道马婶婶究竟是如何觉得他自己一个人活不下去的,但这份善意,他领了。
红色的喜服当真衬人,原本就白皙的皮肤更显艳丽。
简寻身形挺拔,虽说瘦削,却并不孱弱,长身玉立,当真是天人之姿,夺目光彩。
马婶婶看的都快移不开眼了:“我活了半辈子,像你还这么俊俏的郎君,那是真的没见过。”
简寻实在招架不住,大步往外走:“婶婶,吉时快到了,你可别耽误我娶媳妇儿。”
村子里的乐师敲锣打鼓的凑成了一个班子,随着乐声响起,这场婚礼终于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