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行被他的动作搞的有点懵，愣愣地随着他的动作坐下。

他不了解慕昭晞，不知道慕昭晞是什么性格的人，听他刚刚的话，以为他是不待见自己，所以才想着离开，不让他们看了心烦。

慕昭晞没想到玩笑开过头了，连忙和谢行解释：“没有要赶你走的意思，刚刚是我说的有点过了，我和你道个歉。你能来看靳哥，我们都挺开心的。来，小……小行，你先喝点水吧，看你嘴唇干的。”

谢行还没回过神来：“你们不怪我吗？”

靳言欢温声说：“当时你拿刀划伤了我，这一点我们确实应该怪你，怪你是非不分，在还没搞清事情真相的时候，就妄下决定。不过我的刀伤早就好了，你最初也是因为心里有气，才做出这种行为，我们能理解你。”

“何况，我不也是如此吗，多年前，是因为我根据线索妄下定论，认定了谢先生是个败类，是个□□犯，如果我仔细去查一查，他可能能走向好的结局。我虽不是有意为之，但在这件事上，我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往后余生我也会一直带着这份愧疚生活。所以小行，你问我们怪不怪你，我倒想先问问你，你怪我吗？”

谢行沉默了许久，才说：“怪的，哪怕一直到此刻，我心里也怨你。我爸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他给了我生命，给了我活下去的机会，如果没有他，我连未来都不会有。可是我爸这么好的人，他却死掉了，还是含着冤屈死掉的，我怎么能不恨、不怨？！”

“但我现在也知道，靳律师你不是坏人，你为了查找真相，揪出真凶，不惜以身犯险，还受了一身的伤。真正有罪的，是那些在暗地里用尽各种阴谋算计，谋害爸爸的人。靳律师，你是好人，如果不是你，换做是其他律师，他们不一定会像你这样，冒着律师生涯会染上污点的风险，去重新查过去已经胜诉的案子。”

“我要向你说一声谢谢。还有，向你和小慕哥道个歉，虽然季警官已经转达了我的歉意了，但我要亲口说一句，对不起。”

慕昭晞听的心里很受触动，他看了看靳言欢的表情，靳言欢明显也是欣慰的。

他拍了拍谢行的肩膀，笑眯眯道：“我们接受你的道歉了，没关系。好了，我们都不要说什么怪不怪，冤不冤的了，整的像深宫怨妇一样。聊点开心的。”

谢行点点头，随即想起什么似的，着急地说：“我想解释一下。靳律师，我前段时间告诉你的，我去找小慕哥的理由是要泄愤，但不是的……我是想做什么来着，但我没想伤他性命，没想让他死。我当时那么说，是想要激怒你，因为我太生气了。”

靳言欢说：“我知道。”

谢行这才松了口气，挠了挠头，再次向慕昭晞说：“不好意思啊，小慕哥，那时候吓到你了吧。”

慕昭晞：“可不嘛，我当时只以为是我惹到什么不该惹的人了，要把我给灭了。”

谢行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对了，小行，你之前一直不肯说，是谁指使你那么做的，现在可以告诉我们了吗？”

谢行紧皱着眉头：“不是我现在不想告诉你们，我也从没见过那个人。他第一次联系我，是给我打的电话，他的声音是经过处理的，我连他是男是女都不知道，他只是告诉我，当年我爸的事有隐情，所有的幕后主使都是靳律师。起初我也是不信的，但他一遍遍的列出各种证据，我便慢慢相信了他是正义的，而他口中的靳律师就是个道貌岸然的小人。”

“我没有见过他本人，他也从没提过要见面。但我想着，他应该是周成海组织里的一员吧？大概是受他的命令，来假装好人，说一些为我好的话，提供能让我报仇的法子。”

慕昭晞附和：“我觉得也是。好在现在收集的证据足够多，能够给周成海他们定罪。蓝叔叔，陈晴晴还有很多受害的人都能够得以安宁。小行，你也可以开始新生活了，你怎么打算的，还想要上学吗？”

谢行低下头，神情落寞：“我这样子，哪个学校会要我？我都快18了，到了该上大学的年龄，结果现在连高中都没再继续读，是我主动辍学的，我还怎么回去？”

靳言欢突然开口：“我去联系过你的学校了，他们说保留了你的学籍，只要你提供材料，就可以继续在那儿上学。”

谢行猛地抬头，声音里满含惊讶：“你……你怎么？！你什么时候……不是，你为什么要帮我做这些？我明明一直对你很厌恶，一直不领情，你做这些事的时候，就没想过，万一我一直执迷不悟，那你做的这些又有什么意义？”

靳言欢语气很温和：“没关系，我只是做了我想做的事。至于你接不接受，都是你自己的选择。”

谢行呆呆地看着他，眼睛霎时间就红了，想到他曾经的那些行为，内疚之情越发浓烈，没忍住哭了。

小孩儿要面子，感觉当着两个大男人的面哭很难为情，一直拼命想往回缩眼泪，但眼泪就像是水龙头的闸坏掉一般，怎么都关不上。

他一边擦着眼泪一边抽泣，嘴硬着说：“我、我不是因为你才哭的，我是眼睛不舒服！”

慕昭晞逗他：“眼睛不舒服可是大事儿，现在正好在医院呢，我们去挂个眼科？”

谢行语塞，想回嘴，但看着慕昭晞笑盈盈的脸，偏偏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了。

他本就在蓝澜那儿哭了一波，好不容易平静下来，又哭了一回，眼睛红的快赶上头发的颜色了，感觉丢人丢到姥姥家了，急声道了句“我走了”就撒丫子开溜，跑的太急，差点被凳子绊一跤。

看着他匆忙逃窜的身影，慕昭晞乐了：“这小孩儿还挺可爱。”

他转而看向靳言欢：“不过靳哥，我都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偷偷去谢行的学校了？你究竟默默做了多少好事啊？”

靳言欢态度很好：“有一段时间了。我答应你，以后我再做什么事情，一定提前告诉你，不让你担惊受怕，好不好？”

慕昭晞心里像吃了蜜一样甜，“吧唧”亲了靳言欢一口，把头靠在他的肩膀上，语气轻快：“靳哥，你怎么这么好啊，不过我的意思不是让你事无巨细的告诉我，以后你有什么想和我说的事情，就尽管说，要是有些事儿不想让我知道的话，就不用为难，不需要时刻都报备，我们都是自由独立的个体，也应该有自己的空间才对，你说是不是？”

靳言欢温柔地看着他，轻声应和。

“但是——”慕昭晞拖长声音，瞪了靳言欢一言，“如果有什么涉及你安危的事情，一定一定要告诉我，不许瞒着，听到没？”

靳言欢点头，语气诚恳：“一定。”

“如果是在以前，我可能不把我的生命看得太重，因为我觉得，就算我哪天真的不在了，也不会有人难过，毕竟关心我的人都去世了。但现在不一样了，我有你，有很多朋友，我会好好保护自己，不让你们担心，也为了自己更好的生活。”

他牵住慕昭晞的手，眼睛里面像盛了星河，在这双好看的眼睛里，只存在慕昭晞。

“我们要长命百岁，永不分离。”

他轻声许下誓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