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勇敢的人一直都是我……和文俊分开后，我才知道我有多想他，多想要在他身边。我就是个胆小鬼，我为什么不敢告诉别人我和他的关系呢？我为什么要一直遮掩呢？是我把一个那么爱我的人丢掉了，他一直到死都没有再见到我，你们说，在最后的时刻，他会想起我吗？会怨我吗？”

蓝澜和他们讲了很多与谢文俊的故事，最后问了那么一个问题。

“这个问题你不应该问我们。”慕昭晞轻声说，“你是和谢叔相处时间最久的人，是最了解他的人，你觉得他会怪你吗？”

蓝澜用手指捏着被角，闻言神情有一瞬的愣怔，清亮的眼睛盈满泪水。

“我虽然没有和谢叔相处过，但我确信，他一直都是爱你的，从来没有变过。连我这种脑子那么笨的人都能想明白，他和你分手，不和你联系，都是为了你考虑，是想让你无拘无束，不再因为他而感到困扰，他想要让你飞的更高、更远。”

蓝澜掩面哭泣：“我知道的，他就是这样一个人，总是为别人考虑，一点不为自己着想，就连□□这种罪名，他都敢为了保护陈晴晴而背上。他总是说他懦弱、无能、胆小，他怎么敢的啊！怎么敢坐牢，怎么能说死就死了，他不要谢行了吗，不要我了吗？！”

慕昭晞递给他几张纸巾，犹豫了下，还是拍了拍他的背：“蓝大哥……算了，还是叫你蓝叔叔吧，我知道，虽然你在这段关系里是那个总是退缩，怕被别人看出你们是恋人的人，但你也是很喜欢谢叔的，对吗？”

蓝澜有些惊讶地看着他：“你为什么会那么觉得？其实连我自己都认为，我是个冷心冷肺的人，我嘴上说喜欢文俊，和他在一起，但从来没有正视过我们的关系，是他一直迁就我，安慰我，没有丝毫怨言，我就像个提线木偶一样，遵守着家人和社会的所谓的规则秩序，是我……辜负了他。”

慕昭晞：“但正是因为你很喜欢他，才会选择回应他对你的喜欢，否则一开始就不会答应。我相信你最初也是想了很多才决定和他在一起的，你也有勇敢的迈开这一步，而且你还为了谢叔，干了那么多危险的事情，想尽办法帮他洗清冤屈，还愿意帮我们。你现在愿意向我们讲出这些，说明你已经不再害怕说出你们的关系了。蓝叔叔，就像谢叔说的那样，你很好，不要怀疑自己，也不要怀疑你对他的喜欢。”

蓝澜看着慕昭晞温和干净的双眸，他印象里这个年轻人阳光，勇敢，本以为像慕昭晞这种人会非常看不起他这样的，但青年眼里没有一点鄙夷，全是真诚与鼓励。

他终于明白靳言欢为什么会喜欢慕昭晞了。

煽情的话他不好意思说出口，只低低地道了声谢。

“蓝哥，是我们得感谢你。”季京墨笑嘻嘻地，“如果不是因为你，警方不可能那么快就能找到藏违禁药物的据点，多谢你。”

蓝澜：“不必道谢，我是有私心的……我只是为了文俊，我想为他多点事，虽然可能已经晚了。”

“不晚。”叶笙坚定地说，“我们现在已经知道了谢叔叔是好人，我们会让全社会公众都知道，谢叔叔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正义虽然会迟到，但总会有到来的那一刻，虽然谢叔叔已经去世了，但活着的人会记住他，如果他在天有灵，一定会开心的。”

“咳，我说小笙笙，你怎么直接替我做决定了，还有啊，你说‘我们’，你已经把你和我归为一类了吗？”季京墨小声贴着叶笙的耳朵说。

叶笙耳朵红了，瞪了季京墨一眼，这一眼含羞带怯，给季京墨看的心痒痒。

蓝澜被他们几人整的心里暖呼呼的，心中的悲伤之情散去不少。

他看向一直没说话的靳言欢，轻声叫他：“靳律师……”

靳言欢似乎是在发呆，神情有些木然，听到蓝澜的声音后才回过神来：“嗯？”

“其实在我还不知道你本性的时候，我有一段时间非常恨你。我甚至想过，会不会你就是个收黑心钱的律师，和周成海狼狈为奸，想尽办法为文俊判刑，才会让文俊受这么多委屈。可后来你和昭晞主动来找我，要调查当年的事情，我才知道原来你当年是无心之失。”

“当时我骗了你们，把文俊塑造成一个烂人的形象，也是为了不让你们继续查下去，这背后牵扯到太多事情了，我不想让你们陷入危险。”

“但我没想到，哪怕你们听进去了我的话，都没有放弃对文俊案子的调查，还找到了陈晴晴，我真的很感谢你们。”

靳言欢笑了下，笑容带着几分苦涩：“我没有什么值得你感激的地方，当年如果不是因为我，谢先生也不会出事，包括他的死，我也有很大的责任，我现在也只能为他做那么点微不足道的事情了。我经常想，如果我当时能再认真仔细些，再多思考下证据和线索，是不是会有不一样的结局？”

他说完便感觉到手被温热的手掌握住，是慕昭晞悄悄握住了他的手，还安抚性地揉了揉。

蓝澜摇摇头：“不怪你。这也是我想和你说的，不要因为当年的事情一直感到内疚自责，你只是履行了作为律师的责任，而且当时的证据全指向文俊，你没能发现真相也很正常。言欢，你是个好律师，我相信大家都明白这一点。”

靳言欢动容，站起身，强忍着身上的疼痛，弯下腰冲蓝澜鞠了个躬。

一切的愧疚、自责、感激都含在这个鞠躬里。

慕昭晞知道靳言欢身上的伤还没好全，这种大幅度动作肯定会扯到伤口，他心里心疼，但也明白当年的失误一直是靳言欢心中的一根刺，总是会扎的靳言欢心里难受，所以他只是一脸担忧地看着靳言欢，生怕他靳哥疼昏过去。

蓝澜微微一惊，下意识的想要阻止他的动作，却被慕昭晞眼神制止了。

慕昭晞偷偷观察着靳言欢的神情，看他没有露出难受的样子，才放下心。

几人围绕着案子继续聊了会儿，季京墨在聊和案子相关的话题时格外认真，连续问了好几个关于周成海的问题，蓝澜尽可能的把知道的都说了。

“对了，”慕昭晞突然想起什么，“蓝叔叔，你想不想见见谢行？”

蓝澜微微一愣。

“我是想着，谢行是谢叔的家人嘛，而且几年前谢叔就想带你去见谢行，他肯定很想让你们认识，因为对他来说，你们都是很重要的人。蓝叔叔，你曾经那么害怕被别人发现你们的关系，那现在呢？你还介意这段关系被人知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