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偃叹了口气：“你是不是以为，这种等级的副本对我来说是小儿科，我应该一进本就猜出答案？”
陆词没有回答，但满脸写着“难道不是吗？”
“首先我不会未卜先知，还有，”风偃的语气里多了几分认真，“有时候有了猜测，不代表是对的，如果用想当然的直觉或经验去推论，很可能得出错误的结论，而这是致命的。所以老玩家一般不会轻易去猜测。”
风偃想了想，补充道：“当然了，有灵媒天赋的玩家除外。”
陆词瞬间想起了自己的许多同事，赞同道：“这种能力确实很有用。”
“不知道你发现没有，我们队伍中就有一位灵媒。”风偃神秘兮兮道。
“谁？”陆词愣住。
“纪樱。”
陆词：“你怎么知道的？”
风偃回答：“直觉。”
“……”可你刚刚还说不要轻易使用直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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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快黑了，六人齐聚在梅尔家门口。梅尔家很大，他们住在后院几间专门隔开的客房，工具间就在旁边，而且采完蘑菇之后还要在院子里煮汤。
楚风问两个女生：“你们两个拿到的预言是什么？”
闫佳琪：“呃，‘菌类不是植物。’”
洪沙：“啥？”
闫佳琪也摸不着头脑：“就是这一句话。不过我本来就知道呀，菌类不是植物，是真菌，我们平时见到的是只是子实体。不知道他说这些有什么用。”
洪沙：“有没有可能是你知道，但是其他人不知道。你呢纪樱？”
苍白瘦弱的少女语气平静：“非礼勿视。”
这又是什么意思？
陆词觉得这几句话可能是到了相应的时间节点才用得上，在这之前，他们并不知道说的具体是什么。
“走吧。”时候差不多了，六人就一人拎一个袋子出发了。
小镇还保留着传统的作息，日出而作日入而息，他们一路上经过数条街道，两旁的店铺在暮色中纷纷关门打烊了。
“这也有点太早了，”洪沙感叹，“他们晚上是一点生意不做吗？没有一个人会逛街买东西吗？”
陆词轻轻瞥了一眼匆匆关门回家的杂货店老板：“也可能是不敢出来。”
风偃若有所思：“或许是不能出来。”
洪沙：……
我只是随口一说你们不要搞这么吓人的氛围啊！
但即使有了一些可怕的猜想，他们还是要趁着夜色到荒郊野外去。因为不完成NPC交给他们的任务，就要被解雇，被视为淘汰，也有可能直接被抹杀。
小镇的夜晚很黑，似乎是阴天，没有星星和月亮，他们也不能开灯，因为楚风的预言是“如果一定要在晚上出门，记得关上灯”。
摸黑出了城，洪沙非常遗憾：“早知道不换核能手电了，有点心疼积分。”
楚风：“这有啥，你就不能下次用吗？”
他们应该是一对老搭档了，一同出门的路上被拉入隐藏副本，而且彼此配合很默契，斗嘴也非常熟练。
另一边的纪樱和闫佳琪倒是不太熟，一路无话。
到了蘑菇地，眼神不太好的洪沙推了推眼镜，弯腰朝树荫下摸了一把，欣喜道：“是蘑菇！有很多。”
陆词也走过去，低头看见了成片的蘑菇：“白天还没有呢，怎么这么快就长出来了？”
闫佳琪解释说：“这其实也正常，如果地下本来就有菌丝，当温度湿度合适的时候，它们就会快速生长，可能几个小时就成熟了。”
“原来是这样，”楚风恍然大悟，“不愧是博士。”
闫佳琪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小声：“可是这算是常识了……”
不再继续这个话题，几人纷纷开始摘蘑菇。因为莱蒙说了，每人一个袋子，要把袋子装满。
“我看这也没什么异常啊，这蘑菇就非要半夜挖？”洪沙纳闷。
“难道就真的是因为白天不长才让我们晚上来？”楚风干的很卖力。
不知不觉间，已经装了半袋子，时间接近午夜，温度也越来越低。
“嘶，还有点冷。”洪沙抹了一把脸，突然有了新发现，“你们有没有觉得，好像能看清了？”
闻言，陆词直起腰观察四周，果然，本来漆黑一片的蘑菇地，不知什么时候起变得明晃晃的，像是沐浴在月光下，他们刚刚采蘑菇太投入了，压根没有注意到。
“是月亮啊，”闫佳琪抬头，望着一轮明月，“今天是满月。”
陆词也看了一眼月亮，浑圆的，明亮的，挂在空中一动不动。
但是为什么觉得哪里不太对？
“闭眼。”风偃突然说话。
“什么？”洪沙还要问。
“闭眼！”这次风偃的语气严肃了很多，陆词来不及想那么多，把眼睛闭上了。
四周突然很静，有什么东西在动。
“呼哧呼哧……”粗重的呼吸声，还有令人头皮发麻的，细小的爆裂声。
一旁的闫佳琪喃喃自语：“种子在生长。”
植物生长的声音？
陆词没有听过，但确实很符合印象。
有什么东西在生长，在活动……
但是到底是什么？想睁眼看看……
陆词一下子惊醒，掐了自己一把。
好险，差点就把眼睛睁开了。
过了不知多久，或许是几分钟，又像几个世纪那样漫长，照在脸上的光芒突然消失了，隔着眼皮只觉光线一暗，窸窸窣窣的声音也消失了。
“可以睁开眼了。”是风偃的声音。
“刚刚的是什么……”闫佳琪心有余悸。
一片黑暗中，万籁俱寂，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月亮不见了。
“那不是月亮，”风偃说，“那是眼睛。”
“眼睛？！”洪沙鸡皮疙瘩狂冒。他们刚刚被一只巨眼盯了那么久。那是什么怪物？祂有什么目的？
“不清楚是什么生物的，总之，‘非礼勿视。’”
说完，风偃又蹲了下来：“我们加快速度吧，这里不安全。”
几人不再说话，在黑暗中把袋子装满，一人背着一袋蘑菇离开了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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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群人真不仗义，这是明知道蘑菇地里有怪物，才从外面雇人采蘑菇的吧？我就奇了怪了，这蘑菇汤是非喝不可吗？”洪沙在紧张的时候会习惯性多话。
“少说两句吧，你们会做蘑菇汤吗？”梅尔的院子里，楚风把几袋子蘑菇堆到一起，问道。
闫佳琪已经把火生了起来：“又没给菜谱，随意吧，调料有吗？”
“我看看，这堆瓶瓶罐罐的看不清是什么，”洪沙打开厨房的灯，“有了！盐，黄油，胡椒粉，洋葱……这灯好亮啊。”
洪沙觉得头顶亮得刺眼，下意识抬头看，却如同当头一棒——一轮月亮！
他觉得头晕，他从未见过这样的月亮，刺眼的光晕让人目眩，还有从身体深处涌出来的反胃感：“呕——”
“啪”地一声，陆词把灯关了。
厨房重新陷入黑暗，一切归于平静，只剩下洪沙的干呕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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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样？”楚风上前查看，却见对方除了恶心反胃没什么大事，没有缺胳膊少腿的。
“如果一定要在晚上出门，记得关上灯。”
这是给楚风的预言。
见洪沙不再吐了，楚风也放下心来，道：“其实我刚刚也忘了，这个厨房是在院子里另搭的一个小棚子，也算是在外面。”
“我知道了，镇上的人为什么一到天黑就不出门了，因为外面有那种眼睛像月亮一样的怪物，在黑暗中随时会来，如果开灯就必定会来。”闫佳琪总结道。
“真诡异啊……”楚风把洪沙扶到一边，“我们加快速度吧。”
陆词立刻响应，抓起盐罐子就往烧开的水里倒，风偃直接往大锅里倒了半袋子蘑菇。
闫佳琪目瞪口呆：“你们这是……”
这么粗暴的手法熬出来的汤，真的可以喝吗？而且蘑菇好像还没洗吧！
陆词：“反正又不是给我们喝。”
楚风又倒了半袋子蘑菇：“莱蒙只说天亮前把汤熬好，我们赶紧熬好了躲进屋里去。”
“你们说的很对。”闫佳琪恍然大悟。
在众人齐心协力下，他们只烧了三大锅的水，就把六袋子蘑菇全煮了，至于味道怎么样，那不是他们这些苦力该考虑的。
“大功告成。”闫佳琪望着涮锅水一样的汤，非常满意，“我们可以去休息了，摸鱼的感觉太爽了，我爱摸鱼。”
把三大锅“涮锅水”用几个大盆子盛出来，任务算是彻底完成了。
客房有三间，也没有什么好分的，就按照白天时候两两组队的情况，陆词和风偃一间，楚风和洪沙一间，两个女生一间。
进入房间，风偃仔仔细细拉紧窗帘：“要小心月亮。”
陆词知道他说的是什么，那个假月亮，或者说长着像月亮一样的眼睛的怪物，可能就在外面游荡。
“小镇的异常不止如此，别忘了，我们的目的是调查露莎之死。”风偃躺在床上闭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