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雨下了一个晚上,清晨的阳光穿破乌云,落在荣棠庄园的蓝楼上。
江序睁开眼,看见房间内凌乱破碎的家具,眉心微微拧起。
昨天晚上又发作了……
熬过去了吗?
忽然感觉下巴痒痒的,低头一看,一个身影压在他身上,那绒绒的发髻正蹭到他下巴。
临乐在他身上睡着了。
江序抬起手,指尖即将触碰到他后脑勺,又悬在半空,没有落下。
他目光垂下,看见临乐那只手,太子锦衣玉食,来到现代世界后,去发传单,打工,又去剧组当了替身。
那只白皙的手多了一些茧子,依然修长。
昨天晚上,是这双柔韧的手抱着他这石头般的身躯,陪着他熬了一个晚上。
“累了的话,今天就请假。”
“ 不累。”餐桌前,临乐收回即将打出去的哈欠。
江序给他盛了一碗清粥。
“江序,你今天是不是还会疼?”餐桌边,临乐看了眼窗外的天空。
“不会。”江序脸上已经恢复了正常,石化的部分褪到了手臂上,戴着黑色手套,看起来像正常人。
“之前你说下雨天前后就会疼。”
“嗯,但最疼的时候已经过去,接下来手臂会有点发闷发沉而已。”
临乐掂了掂他的右手臂,还是那么沉。
“下次我发作的时候,还是不要靠近我。”
临乐顿了顿,脸上神色有些低沉,低头吃饭。
江序知道他是生气了,夹了一个煎包放在他碗里,道:“吃完饭我送你去剧组。”
“嗯。”临乐用力咬了一口包子。
真的生气了。
就算到了车上,临乐也是看手机,不像往常一样说个不停,或者对他的手臂捏来揉去。
“阿乐,这两天不忙,晚上来接你好不好?”
“好。”
“夜宵想吃什么,让管家提前准备。”
“都可以。”
助理坐在副驾驶,看着车后座的两人。
今天的气氛格外微妙。
看起来这位临少爷的脾气也不小呢。
一路上硬是没给过他家老板一个眼色。
临乐没有真的生气。
江序说的那句话,从客观的角度出发,并没有错。
也许自己只是还没适应,有人会拒绝自己。
也许是还没适应,想对一个人好,却只是给这个人造成了困扰。
以及……江序这么好的人,在忍受身体的折磨后,还要小心翼翼考虑自己的心情。
无力又别扭。
临下车前,江序从冷藏箱里拿出一瓶冰可乐。
临乐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可乐,这是把他当小孩哄呢。
“不是说可乐不能喝多吗?”
“生气对身体更不好。”江序笑了笑。
临乐打开车门一条缝,外面的热气涌过来,他没立刻下车,鼻子皱起,伸手捏了一下他的手臂,然后下了车:“我没生气。”
江序坐在车上看着他的背影。
“老太爷说,从北方过来的那个一云大师今天就会到,请您去老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