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序就伏在池边,他的右边胸膛有三分之一被石化,又从颈侧延伸到耳朵和侧脸的一部分。
他的身躯随着呼吸缓慢伏动,像有一只石化的怪兽在他身体中左冲右突,想要挣脱他身体。
临乐走过去想抱住他,可那水是滚烫的,还没伸进去,热气冒出来就能把人的皮肤灼痛。
江序闭着眼睛,看起来像晕倒了。
那颗玉珠被他握在手里,但也只有手心能缓解,其他地方的皮肤泡在水里。
滚烫的水还在不断流出来,池里溢出的水又流进周围隐藏的下水道,才能保持浴池内的高温。
他正常的皮肤已经被烫得发红了。
临乐失魂落魄地走出房间,那两个保镖对视一眼,在他身后轻轻关上门。
路过餐厅的时候,盯着那个杯子,临乐拿起那个杯子,走了。
真的很疼吧。
自己上次才拉着他的手臂说好沉,他还让他用那只手开核桃,打响指,还一直大言不惭地说,喜欢摸那只手。
正常人听了大概会冷笑一声吧。
是因为自己是太子吗?所以江序一再谦让自己。
临乐把那个杯子放在自己房间的桌子上,坐到后半夜,他拿起那副卷轴,抱着睡了。
天还没亮,临乐照例起床,拿起桌上的书看了一会,放下书的时候,他才意识到自己拿的是昨天看完的书。
天边渐白,穿过那段桦木林,到达那栋月蓝色的建筑,他脚步一顿。
江序果然已经在餐桌边了。
他就坐在靠窗的地方,那盆袖珍迎客松放在窗台上,和他的鬓发一样,墨色沉沉,劲雅从容。
阳光落在他肩上,黑色的西装轮廓变得雪白了。
他的右手戴着手套,拿着玻璃杯时映着澄澈的水。
临乐坐在对面,看他颈侧的肌肤,在阳光下显出肌肤的纹理,昨天的石化已经消失了。
宋阿姨给他舀了一碗温热的白粥:“临少爷,每天都起那么早。”
“江序不是比我还早吗?”临乐看向对面的江序。
“您不是还要起来写字看书练功吗?”宋阿姨笑着去厨房了。
临乐拿着那碗粥,迎着江序的目光,坐到他旁边:“江序,以后我坐你旁边行吗?”
他看见江序的手在夹那片嫩笋的时候,轻轻僵了一下,弧度很轻微。
是手痛了吗?这种情况临乐上次也看见过,大概是石化的手有时会突然僵硬。
“好,你想坐哪都行。”江序还是和往常一样,看着他的神色平和,带着一丝笑意。
好几次临乐想给他夹菜,但不知为何,就是没有拿起那双公筷的勇气。
他低下头吃饭,感觉今天的白粥微微泛苦。
两个虾仁出现在他碗里,是江序给他夹的。
临乐诧异地抬起头,听见他问:“昨天晚上是不是没睡好?”
临乐心里一怔,心里泛起阵阵酸楚。
昨天晚上他痛得受不了吧,他在滚烫的水里泡了多久才把颈侧上石化的皮肤褪掉。
第二天他却用那只僵硬的手给自己夹菜。
临乐把那块虾仁放进口中,往日仪态端正的太子,现在只是低着头,含糊地应了一声。
江序,你怎么那么好啊。
江序送他去古玩街,在车上的时候,临乐坐在他旁边,像往常一样,问他一些奇怪的问题。
但他的手规规矩矩地抓着手机,没有像往常一样抬起江序的右手掂一掂,或者握住他的手臂撸起来。
下车的时候,临乐回头看了他一眼:“江序,晚上见。”
“嗯。”江序在车上看着他走进古玩街,直到临乐的身影消失,他的右手放在扶手上,眼睫沉沉地垂着,喉结动了一下,眼底藏着黯淡。
到了公司,司机发现座椅右边的真皮扶手上,有一个浅浅的凹痕,他过去试着抚平,才发现里面的金属骨架变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