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宫寝殿。
“父皇,恕儿臣不孝,不能终养……”榻上人脸色苍白,显然久病多时,说话间却端庄有方,神态从容。
“乐儿,有父皇在,你会好起来的。”皇帝握住儿子的手,轻声安抚。
看向御医时,皇帝眼中慈爱化为怒意:“我儿一向身体健朗,如今一个小小风寒,为何还不见好?!东宫卫!!把这群庸医砍了!”
“圣上!饶命!殿下是中了邪蛊!非是风寒啊!”
“那你说,此蛊如何解?!”
“古籍记载,此蛊虽无药可解,但有痊愈可能,只待时日一到,便能化险为夷。”
“要多久?”
“书上记载,少说也需三……”
“三个月?”
“……是三百年啊!皇上!”
噗通!御医被一只金丝龙靴踢翻在地。
临乐抬起手:“父皇……这非他们过错……儿死后,还请父皇不要……不要为儿臣过度忧伤……”
一口鲜血吐出,太子的手缓缓垂落在金丝祥云的盘冰沿边。
“殿下!殿下!”东宫慌作一团。
“殿下甍了!”一道声音穿破云霄。
皇上转过头,看着儿子撒手人寰,僵在那里。
太子病逝,一夜秋风将整座东宫府邸吹白了,举国上下陷入哀恸之中。
五百年后,某大山深处,两个盗墓贼潜入了一座古墓。
“大哥……邪门,这棺材没有封棺!轻轻一推就推开了!”两个盗墓贼盯着一具棺材琢磨,棺材盖已经开了一条缝……
“慌什么?这是太子陵!这里面躺着的,是临乐太子!是临烈大帝最疼爱的儿子!你知道这棺材里面有多少陪葬品。”
“行,数到一二三,我们一起推开!”
“呲!”棺盖刚刚推开,随着一声破空的锐鸣,什么东西从棺□□出,两个盗墓贼闷哼一声,倒在地上。
棺盖被从内推开,动了动,一道身影缓缓从棺内坐起身。
尸体坐起身,张了张嘴,吐出一颗玉珠,喘息着咳出一口沉淀了五百年的浊气。
他身着太子冕服,浑身苍白,眼中无神。
日落黄昏,连绵不断的山脊上,一个小小的黑点在太阳下移动,临乐杵着一根棍子,干巴巴的身躯沿着山脊缓缓挪动,像一株移动的树干。
那颗玉珠被他握在手里,散发着堪比朝阳的光芒。
山林间传来潺潺流水声,路过一条小溪,他凭借着身体的本能,低头喝了一口林间溪水,带着苦涩的口感。
当他低头去捧水时,看见水面上那干瘦如柴的身影,脸上的肌肉覆盖着一层薄薄的皮肤。
一幅皇绸卷轴从袖口中掉入水中。
他捞起浸湿的卷轴,懵懵懂懂地展开一看:
【吾儿临乐,若看见此卷轴,便说明蛊毒已解,红毛番的巫术有用,吾儿可喜可爱,活到五百年后的盛世,代父皇看一眼。
盗墓贼人翻开此卷,则天诛地灭,五雷轰顶!敢盗吾儿墓,朕必让尔等死无葬身之地!】
他盯着卷轴上的字,死气沉沉的双眸陡然一颤,仿佛一道惊雷唤醒了他的知觉,勾起了临死前的记忆。
“父……父……”
他的身体像一盘干枯的沙子撒了水,扬起扭曲时空的烟雾,浑身微微抽疼了一下。
五脏六腑都像风化了一般,随时要化成粉末。
片刻后,他沉寂五百年的喉咙发出干枯空洞的赫赫声,像风干了多年的洞穴,他把脸埋进卷轴痛哭流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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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山雾中,一位背着竹篓的村民走在乡间小路上,从旁边窜出一道枯瘦的身影。
“这位……老乡……”
“啊啊!”村民吓得倒在地上。
“咔!!!”
隐在山雾中的摄像机露出黑黝黝的镜头,几十个工作人员从山林里现身。
导演的大喇叭一声怒吼:“副导!这是哪来的临演?!”
一个工作人员走出来,围着他枯瘦的身躯走了两圈。
“导演,应该是演流民的那个特型演员到了!”
导演走过来,盯着他的身形看了一眼:“不错,去换衣服吧。”
服装组看了一眼他袖子上金丝绣成的龙爪:“现在剧组还有这种品质的服装?”
“你这头发是真的呀?造型倒是挺专业的,上一家是哪个剧组……”化妆组的小姑娘盯着他发髻上的簪子。
临乐猜得到,这是民间的戏班子,正在为排练做准备,自己被误认为是戏子了。
临乐坐在化妆间的椅子上,看着那面带着灯光的镜子:“姑娘,现在是临朝几年?”
姑娘笑了笑:“临朝?五百年前的临朝?你这是对戏呢?穿越剧本吗?”
临乐伸手摸了一下光滑明亮的镜子,这早已不是他的临朝了。
五百年,这世间该发生多少事?